卢凯塞家族的旗舰餐厅,今晚被“小乔”·布鲁诺包了下来。昂贵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得如同蜜糖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a5和牛的油脂香气、上等松露的泥土芬芳,以及“小乔”刚打开的那瓶价值三千美金的罗曼尼·康帝。
这是“上流社会”的味道,是“胜利者”的味道。
不是科洛博家族的胜利,而是他布鲁诺的胜利。
窗边那张最大的餐桌旁,气氛已经不能用“酣畅”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属於掠食者的狂欢。
“小乔”·布鲁诺,这位科洛博家族的“外交官”,正志得意满地举著他那只barat水晶杯。他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用一只沾满了龙虾酱汁的手,伸过桌子,轻佻地拍了拍对面卢凯塞家族代表——安东尼·巴盖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
“啪、啪。”
安东尼·巴盖里脸上那老狐狸般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五秒。
他闻到了龙虾的腥味,感受到了那股油腻的触感。
他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安东尼·巴盖里,卢凯塞家族布鲁克林的二號人物,一个在“委员会”都有资格列席的老牌“教父”,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疯子乔”的侄子……用脏手拍脸?这是侮辱。
但他没有发作,或者说不敢。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小乔”身后那八名精锐保鏢。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手始终插在西装口袋里,握著冰冷的傢伙。
那不是普通的保鏢,那是科洛博家族的“士兵”,是“疯子乔”养出来、专门用来咬人的狗。
巴盖里知道,儘管科洛博家族正在內訌,但“小乔”带来的这支力量,今晚在这里,比他带来的守卫更强。
一旦双方谈崩了,发生火併,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被干掉的。
“托尼,我说了,布鲁克林永远是我们科洛博的!”“小乔”·布鲁诺得意洋洋地收回手,在昂贵的餐巾上擦了擦。
“至於那个什么狗屁『红手帮』,”他嗤笑一声,“一群爱尔兰土豆!等我解决了普罗法奇那帮老傢伙,我第一个就去把他们的土豆脑袋全都塞进绞肉机!”
“小乔”大笑著,又抓起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所以,托尼,我们是『盟友』。为了庆祝我们的友谊,你手下那个运输工会……百分之二十。明天开始,我要看到帐。”
吃相真难看。
巴盖里的脸色也跟著变得难看起来。
“疯子乔”这是在趁火打劫。他们科洛博家族自己打得头破血流,却还有余力来抢卢凯塞的地盘。
倒不是说卢凯塞家族的力量比科洛博差,只不过他们的重心不太一样。
百分之二十的运输工会?
那等於是割下了他们在布鲁克林码头的一条大腿。
巴盖里看著“小乔”那张囂张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八个杀气腾腾的保鏢。他知道,他没得选,至少现在没得选,回去之后就不好说了。
“当然,约瑟夫。”巴盖里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句侮辱和勒索根本不存在。
他缓缓地举起自己的酒杯:“为了……『友谊』。”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刀,开始切割盘子里那块五分熟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排练一场歌剧。
“小乔”大笑著,准备將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他身后的八名精锐保鏢也彻底放鬆了警惕,端著酒杯,低声吹嘘著如何在布鲁克林“教训”了一个不听话的商人。
巴盖里切著牛排,心里已经在盘算,等科洛博家族和那个神秘的“红手帮”斗得两败俱伤时,他要怎么把这百分之二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他低著头,隱藏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就在这时。
“嗡——”一阵奇怪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像是空调外机在震动。
“小乔”皱了皱眉。
他身后的保鏢队长也警觉地站了起来,手伸进了怀里:“老板,有点不对……”
“嗡——嗡——嗡——嗡——!!!!!”
声音在零点一秒內陡然拔高!那不再是蜂鸣!那是几千只愤怒的金属黄蜂匯聚成的风暴!是死神在启动他的电锯!
麵包车后厢里,“疯狗”帕特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已经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变形。他那狂喜而极度放大的瞳孔中,倒映著餐厅里那些惊恐、错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活靶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他这辈子最响亮的一句祷词。
“fuck you——!!!!”
然后,他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扳机。
“brrrrrrrrrrrrrrrrrrrr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