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连死水都不如。
这里是布鲁克林分局,irs的“西伯利亚”,联邦执法体系的“垃圾填埋场”。
上到议员,企业家,下到街头流浪汉,卖热狗的,都他妈在欠税。
曼哈顿分局总部虽然破败,但至少还有人气,有野心,有一群穿著西装的杂碎为了晋升和黑钱打得头破血流。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李昂开著他那辆半新不旧的公务车,驶离了皇后区大桥。他看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仿佛被遗弃了二十年的大楼,感觉自己不是来“晋升”,而是来“流放”的。
虽然事实上確实如此。
曼哈顿总部虽然也是一栋破败、发霉、连电梯都咯吱作响的老楼,但那至少还是irs在纽约的州府“总部”。那栋楼坐落在纽约的心臟,它的破败是一种沾染了权力和腐败的、油腻腻的陈旧,至少门口的联邦徽章每天都有人擦拭。
而眼前这栋楼……大楼外墙的水泥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几扇窗户用胶合板钉著,门口的联邦徽章被鸟屎糊得快看不清了原本的顏色。
按照李昂的估计,这玩意儿至少三年没擦过了。
这根本不是“陈旧”,这是“腐烂”。这是连汤普森那条老狗自己都懒得踏足一步的、被彻底遗忘的垃圾堆。
他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玻璃门,一股浓郁的、混杂著灰尘、廉价雪茄和彻底腐烂的官僚主义气息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死气沉沉。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本该是探员们最忙碌的时间。但这里安静得像个停尸房。
七八个探员,像一群提前进入冬眠的熊,瘫在各自的办公桌后面。有的在明目张胆地读著《花花公子》杂誌,有的把脚翘在桌上,对著天花板吐烟圈,还有两个乾脆凑在一起,用政府的电话听赛马的电台直播。电话一声不响。打字机上蒙著灰。
这就是汤普森送给他的“王国”。一个连黑帮都懒得来收保护费的、被彻底遗忘的坟墓。
李昂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满是淤泥的池塘。所有人都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麻木的、看“又一个倒霉蛋”的漠然。
然后,他们又低下了头。
李昂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
“早上好,先生们。”
没人理他。
只有那个读著报纸的老探员,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號角日报》。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稀疏,一身西装皱得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领带歪向一边,衬衫的领口黄得发黑。他端起那杯比墨水还黑的咖啡,呷了一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著李昂。
“哟,稀客。”
“新来的?哪个倒霉蛋把你调来这儿等死的?”
李昂的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我是李昂·陈。从今天起,担任本局的特別探员主管,也就是你们的头。”
“主管?”那个老探员愣了一下,隨即和周围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即,整个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恶意的鬨笑。
“哈哈哈哈……”
“主管?操,我没听错吧?这小子……看起来连毛都没长齐!”
“嘿,菲尔蒂!”一个探员朝著角落里喊道,“快来看!汤普森局长给我们派了个『童子军』来当新老板!”
角落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昂贵手工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出头,梳著一丝不苟的油头,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他就是这间“坟墓”原本的“国王”——高级探员,菲尔蒂。
他走到李昂面前,那双浑浊的蓝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著李昂,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是新来的主管啊。”他的声音油腻腻的,充满了虚偽的热情。
“稀客。我还以为是总部派人来修暖气管的。”
“听说您在长岛办了件『大事』?”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那股子嘲讽和轻蔑不加掩饰,“哈里森副主管的案子……干得真『漂亮』啊。”
这帮人,消息倒是很灵通。
李昂知道,这是“下马威”。
他们是在告诉李昂,不管你在曼哈顿搞得多大动静,这里是布鲁克林。在这里,他们才是规矩。
没人喜欢空降,尤其是空降个顶头上司。
李昂脸上的微笑不变。他在菲尔蒂那张写满了“地头蛇”和“傲慢”的脸上,轻轻一瞥。
【姓名:菲尔蒂】
【职业:irs-ci高级探员】
【合法年收入:$11,000】
【非法年收入:约$15,000 (来自科洛博家族『税务諮询』及奥马利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