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的空气简直是一场灾难。
汗臭、隔夜的劣质威士忌、还有比利·奥马利那滩已经开始发黑、凝固的血污……所有的味道搅和在一起,比东河的排污口还呛人。
但“疯狗”帕特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乎。
他们像一群在垃圾堆里发现钻石的野狗,正围著那两把被打空了弹匣的汤普森衝锋鎗。他们用沾满污垢和酒渍的手指,一遍遍地抚摸著冰冷的枪身,眼睛里全是贪婪。
“上帝……”帕特抱著那把冰冷的铁傢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玩意儿的手感,这重量,这金属的质感……比昨晚那个最贵的婊子还带劲!
李昂不缺装备,他缺的是肯卖命的狗。这点“定金”,就是扔出去的骨头,得让这群野狗闻到肉味,他们才会替你咬人。
至少,得让他们见到新老板的实力才行。
“老大!这就是『打字机』!”一个满脸雀斑、名叫“矮子”肖恩的小子喊道,他兴奋地挥舞著拳头,“有了这玩意儿,我们能把布鲁克林都打下来!把那些义大利杂种的脑袋全都轰烂!”
“没错!乾死他们!”
“吉诺维斯家族算个屁!”
地下室里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嚎叫。这帮昨天还在为几块钱赌注打得头破血流的穷鬼,在摸到自动武器的瞬间,仿佛已经成了纽约之王。
“砰!”
地下室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被戈登一脚踹得飞了起来,木板碎屑四溅。
“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地下室里猛地一静。
所有人都转过头,惊愕地看著这个老大的老大。
“你们以为有了两把破枪就能打天下了?”戈登一步步走了进来,风衣下摆带著一股寒风,“你们连保险在哪都不知道!一群没脑子的土豆!”
他走到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帕特面前,看都没看他,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嗷!”
帕特被踹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汤普森差点脱手。
“你!”戈登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著他,“把那玩意儿放下!你会换弹匣吗?你知道怎么清理卡壳吗?你只会站著不动,像个傻逼一样把子弹打光,然后等对面那个义大利杂种用.38左轮在你脑门上开个洞!”
帕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屁不敢放。
他还没有习惯当老大,但他习惯了听老大的话,比利老大死了,戈登就是他的新老大。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之前那个抱著机枪把“剃刀”马洛內轰成碎渣的狠角色。
戈登不再理他,將一个沉重的帆布袋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哐当作响。
“这是老板给你们的『新玩具』。”
他一脚踢开袋子,五把崭新的“注油枪”和五把同样崭新的雷明顿870霰弹枪滚了出来。
那乌黑的枪身和浓烈的枪油味,让这帮爱尔兰佬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但你们这群废物,”戈登的声音冰冷刺骨,“连他妈的『玩具』都不会用!”
戈登走到那张油腻的赌桌旁,无视了上面还残留的血跡,掏出一张李昂早就准备好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第一,从今天起,没有狗屁的『长鉤帮』了。”
戈登环视著这群一脸懵逼的穷鬼,声音冰冷。
“你们现在是『红手』(the red hands)。至於为什么叫『红手』?因为老板要你们的手上,从现在开始,必须沾满义大利人的血。你们是老板手下干脏活的,你们就是一群幽灵,明白吗?!”
妈的,戈登觉得这名字真中二,但配这帮爱尔兰杂碎倒是正好。
“第二,老子是你们的指挥官。『疯狗』帕特是副手,管著你们这群垃圾。你们的命归老板,但你们的行动归我管。谁敢不听指挥,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帕特赶紧点头哈腰,他现在看戈登的眼神,比看他亲爹还恭敬。
“第三,”戈登指著地上那堆枪,“这些,不是白给的。”
“你们所有的行动,抢来的钱、货、地盘,老板要七成。剩下三成,你们自己分。”
“七成?!”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傢伙忍不住喊了出来,“比利……比利老大以前也才收五成!”
戈登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比利?”戈登冷笑一声,一脚把旁边那张沾著比利血污的破椅子踹翻,“那堆烂肉给了你们什么?生锈的水管?还是他妈的被义大利人追著打的荣耀?”
戈登一脚踩在那把“注油枪”上,枪管顶著那个竹竿的胸口。
“老板给你们这个!”他加重了语气,“比利让你们去送死。老板让你们去杀人,去抢钱!”
“你们要么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