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风衣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帆布行李袋,拉开拉链,开始慢条斯理地、一张一张地,把桌上那些油腻腻的美金往包里塞。
“唰……唰……唰……”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比霰弹枪上膛还刺耳。
“感谢款待,先生们。”
李昂把最后一叠钱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牌局……结束了。”
“砰!”
一声巨响。
“疯狗”帕特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举起那把一直放在身旁的双管猎枪,枪管还在剧烈颤抖,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李昂的后脑勺。
“操你妈的!”帕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把钱放下!!”
输了。全他妈的输光了。
不只是比利的钱,不只是“长鉤帮”的脸面。
他下个月的薪水全他妈的在那个破铁盒里!
他可以不喝威士忌!他可以下个月不操婊子!
但是……但是……他必须得给他那个快病死的老妈买药!
那是他妈的救命钱!
现在……全进了这个小白脸的口袋!
这个杂种刚刚在赌桌上像遛狗一样玩弄他们,现在他还要把他们最后一个钢鏰都带走?!
“不——!!”
帕特那张满是雀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愤怒和绝望像烈酒一样衝上了他的脑门。
“哗啦——”
仓库里所有的爱尔兰佬,全都抓起了身边的傢伙——生锈的水管、断裂的棒球棍、还有那几把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老掉牙的左轮!
他们红著眼睛,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狗,围了上来。
帕特是为了他妈的药钱。这帮杂碎也一样!
他们都是这个“伟大美国梦”操剩下的垃圾!
他们不是什么黑手党,他们只是一群在码头被义大利人和工会操得活不下去的穷鬼!
“长鉤帮”从来不是荣耀,是他们抱团取暖、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李昂贏走的不是赌资!是他们的房租!是他们孩子的奶粉钱!
现在,这个小白脸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砰!”
戈登也动了。
终於让他等到了动手的机会。他一个擒拿,瞬间夺过了旁边的一把破左轮,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帕特的太阳穴。
“放下枪,帕特。你他妈的在找死。”
死亡的僵局。
比利·奥马利喘著粗气,眼神在李昂那只装满了钱的帆布包和戈登手里那把破左轮之间疯狂切换。
“小白脸……”比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很会玩牌。但是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在红鉤区,贏钱……是需要『长鉤』点头的!”
李昂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著那群被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的爱尔兰杂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吗?”李昂笑了,他无视了帕特那把对准自己后脑勺的猎枪,反而看向戈登。
“戈登。”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记得联邦税法典第61条写著,所有收入都应纳税,包括非法赌博所得。但好像没写贏来的钱需要黑帮点头。”
“……”
戈登没有回应李昂,他只觉得这傢伙疯了。
“放下枪,帕特。”戈登的枪口又往前顶了一寸。
“去你妈的条子!”帕特吼道,“今天你们俩谁也別想竖著走出……”
“我同意。”李昂突然开口。
所有人一愣。
李昂:“我同意戈登的看法。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那只帆布袋掉在了地上。
“好吧,你们贏了。钱是你们的。”
比利和帕特脸上露出胜利的狞笑,这两个傻逼终究还是怕了。
“但是……”
李昂的双手举到胸口,慢慢伸进了他那件宽大的风衣里。
“……我他妈的討厌输。”
“別动!!”帕特刚想吼。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李昂的双手闪电般地抽了出来!
不是一把枪。
是两把!
两把冰冷的、黑洞洞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汤普森a1衝锋鎗!
那標誌性的、三十发的垂直弹匣!那厚重的、泛著地狱般油光的枪身!
帕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手里那把双管猎枪,在这两把“芝加哥打字机”面前,简直像个可笑的玩具!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