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渐渐地,文森特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
他没死。
那个闯入者杀了秘书,却留下了他。而且,他只是用枪顶著自己的脑袋,却没有立刻开枪。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对方的目的,可能不是来报仇的。
他要么是为了钱,要么就是有事要谈。
只要不是立刻去见上帝,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想通了这一点,文森特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他甚至开始在脑海里盘算,等会儿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李昂开口了。
“抬起头来。”
文森特立刻照办,僵硬地抬起了头,努力不去看旁边办公桌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他看到了那个蒙面人冰冷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块黑色的玻璃。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文森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钱?你要多少钱?一万?两万?只要你放了我,我都可以给你!”
李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抬起手里的911a1,狠狠地一下砸在了文森特的侧脸上!
“砰!”
文森特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颧骨都被砸裂了,整个人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问,你答。”李昂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第一个问题,外面那个五万美金的悬赏,是不是你发的?”
文森特被打得晕头转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妈的,这一枪托,反而让他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倖,彻底变成了狂喜!
没开枪!他只是打了我!这意味著这傢伙真的不想杀我!至少现在不想!
只要他不杀我,只要我能拖延时间,等到外面那帮条子撤了,那些手下回来……到时候,死的就他妈的是这个蒙面的杂种!
“不是我!”文森特强忍著剧痛,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他故意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道,“操,你以为我是谁?五万美金?那是家族的决定!是上面的大人物点头的!我只是个传话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蒙面人的反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挨几下枪托的准备。没关係,只要能拖时间,挨几下算什么?
他年轻的时候,在地狱厨房跟爱尔兰佬火併,被人用铁棍打断过三根肋骨,不也照样活下来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蒙面人並没有再次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是吗?”李昂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甚至懒得提那些关於房產和洗钱的“小事”,那些东西或许能让文森特伤筋动骨,但还不足以让他立刻跪地求饶。
他直接拋出了王牌。
“文森特,过去两年,你从家族的赌博生意里,截留了多少本该上交给『委员会』的分红?一百万?还是一百二十万?”
文森特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这个秘密……这个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连累整个家族的秘密……这个连鬢狗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蒙面人,他怎么会知道?!
我自己是內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文森特的嘴唇哆嗦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別他妈的跟我装蒜!”李昂的声音突然变得暴怒,他一脚狠狠地踩在文森特的膝盖上!
“嗷——!”
文森特悽厉的惨叫响起。
“一百万美金!通过巴拿马的『三叶草航运』!转进瑞士信贷银行的匿名帐户!帐户尾號是7749!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不!”
文森特彻底崩溃了,这下子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被打爆的西瓜一样炸开。而就算自己侥倖活下来,等著他的,也將是比死亡更可怕一万倍的家族“家法”。
“我说!我说!”他哀嚎著,“別说了!求你別说了!我取消!我现在就取消那个该死的悬赏!!”
他挣扎著,想要去够办公桌上的电话。
李昂鬆开了脚,但枪口依旧指著他。
文森特连滚带爬地扑到电话旁,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对……取消那个悬赏……立刻!马上!……原因?操你妈的別问原因!照我说的做!如果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个悬赏还在,你就等著去餵鱼吧!”
他对著电话那头咆哮著,然后像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狠狠地掛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