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金站在原地，看著儿子从未如此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儿子紧紧握著手的林晓。
那张一贯严厉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地嘆了口气，拉开门，脚步有些蹣跚地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公寓里恢復了安静。
张培依然站在阳台，望著楼下的车水马龙，肩膀微微抽动。
林晓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將脸贴在他的背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张培转过身，紧紧抱住林晓，像个孩子一样。
他的脸上划过几滴热泪，但这一次，他的眼泪不再是委屈和懦弱，而是解脱和新生。
晚上，李程在成川一家口味地道的川菜馆订了个小包间，算是给张培和林晓接风，也是庆祝他们解开多年的心结。
这是前几天就约好的事情，所以张培两人都准时到了场。
菜上齐后，气氛却不像预想中那么轻鬆。
张培虽然努力表现得开心，但眉宇间总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林晓看在眼里，趁著给李程倒茶的工夫，轻声把下午张万金来闹以及张培终於爆发的事情简单说了。
李程听完，心里既为表哥终於硬气一回感到欣慰，又理解他此刻的空虚。
多年来被安排的人生突然没了方向，这种失落感可想而知。
酒过三巡，张培自己先提起了话头，他苦笑著摇摇头，给自己倒了杯酒：“程娃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猛地一下没人管了，工作也没了，心里头还真有点空落落的。习惯了被人推著走，现在让自己找路，反而不知道脚该往哪儿迈了。”
林晓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鼓励。
李程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张培：“哥，你这不叫空落落，叫自主选择焦虑症。很正常。但你想过没有，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优势？我还有什么优势？工作都辞了。”
“你的优势就是你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你对保险条款、业务流程、客户心理，甚至行业里那些弯弯绕绕，都比普通人清楚得多。这就是你最宝贵的本钱。”
“可我不想再回公司了，那种氛围，我受不了。”
“谁让你回公司了？我的意思是，你不给公司打工，可以给自己打工啊。”
“给自己打工？”张培和林晓都疑惑地看著他。
“对，做保险中介，或者叫保险经纪人。你不属於任何一家保险公司，而是作为独立的第三方，根据客户的实际需求，帮他们从市场上几十家保险公司里挑选最合適、最划算的產品。你赚的是服务佣金，而不是公司的死工资和业绩压力。”
张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模式在这年头极少，但在省城工作多年的他隱约也听说过。
而李程更是深知，这一行在如今的环境下发展的很慢，甚至几十家中介的业绩比不上一家主体保险公司。
但事情的转机就在18年左右，那个时间阶段的中介隨著政策的放宽，开始了野蛮发展。
最先受益的就是这个时间阶段布局且深耕了十多年的中介公司。
而张小霖上一世恰巧是19年进入了一家名为华康”的中介公司，所以李程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一切。
而这家公司十几年来无人知晓，仅是三四年，靠著政策便做到了四江省第一！
看著张培有些心动，李程继续分析。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时间上是自由的，你不用再打卡上班，看领导脸色。其次，你不用再为了完成自家公司的指標去忽悠客户，可以真正站在客户角度著想，口碑做好了，客户自然会来找你。最后，收入上限也高。”
林晓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听起来挺好的！张培他做事认真，又替別人著想，做这个肯定合適！”
“做我倒是知道怎么做，但启动资金呢？没有牌照永远只是小打小闹。”
听见这话，林晓也面露难色，她很清楚两人全部的钱加起来也没多少。
“弟弟，一张中介的保险牌照要多少钱啊？”
林晓的提问，李程也回答不上来，18年时一张省內的被卖到了两百万，全国牌照更是最低五百万。
现在多少，他还真不知道。
“要不了多少钱，只是实缴麻烦，各种手续都得送礼，不然拖得时间太长了，估计二十万左右能拿下来。”
“这么多？”林晓吃惊的看著两人。
二十万，对於现在的李程来说一点也不多，甚至不需要他自己掏钱，以集团的名义出钱就行了d
“培哥，你忘了我是干嘛的了？”
“这不行，这不合適！”张培连连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