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被锁在哪儿,无聊到舔嘴唇乾裂起的死皮。他喉咙里又疼又渴,燥的嗓子眼儿发痒。
修为封锁,让墨渊的身体变得像寻常人一样,需要食物与水源来维持生命。
可在这种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摄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死白毛……这些巴掌,本太子记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哐啷啷。
牢房突然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一名个头高挑的青年端著两个碗走进来,相貌极好,神色却並不自在。
这回不是段折阳,墨渊脸还没转过去细看,就被龙將言单手掐住了下巴,端著水碗往他嘴里灌。
水凉的像泡了冰碴,带著一股涩味,但对此刻喉咙乾渴得快要冒烟的墨渊来说,已是难求的甘露。
龙將言没在乎他的感受,掐的墨渊直咳嗽,锁链摇摇晃晃,给他灌完水,龙將言又端起另一碗。
那是清粥,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泡著点儿咸菜,是今日弟子食堂中剩下的伙食。
“你这大胆的平民,就给本太子吃这个?!……唔!”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龙將言直接一勺塞他嘴里,险些捅进喉咙眼,压的想墨渊想吐又不得不往下咽,任由温热的米粥滑过咽喉,然后龙將言又雷霆一勺。
墨渊被灌的狼狈,咽不及的粥水顺著嘴角下流,沾湿了他自己的衣服,人更是直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抬头狠狠瞪龙將言:“……你敢这么对本太子!卑贱的人族!”
“咳咳!……本太子,本太子也记住你了,等我出去宰了那个段折阳后,再宰了你!”
“你说什么?”
“我说,等我出去,先宰了那个叫段折阳的白毛疯子,再宰了你,杀穿你们所有人。你们一个比一个该死!”
碗放进食盒发出了一声磕碰,就在墨渊准备继续放狠话的时候,却见龙將言从腰间解下一柄剑一把抽出,刃身在油灯下泛著冷光。
“段道长是夏兄託付於我照顾的,”龙將言將剑架上墨渊的脖子,“他若出了什么事,我无法向夏兄交代。”
“你若要杀他,不如我先杀了你。”
“呵……好,来啊,来,往这儿砍”,墨渊不怕死的把脖子往上凑,“杀了我,吾浩大魔界岂会踏不平你们人族?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本太子说话?”
剑刃压著墨渊的脖子,他就这么挑衅地往剑上凑,颈侧立马被压出一道血痕。
“杀啊,怎么不杀?”
“害怕了?”
看著墨渊肿胀的脸,龙將言缓缓开口:“你知道么,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很不舒服。”
“本太子天生贵胄,你这种卑贱人族见了自然要退避三舍。”
“你错了。”
“我不是人族。”
话音落,龙將言的龙角从额头破了出来,一双龙王瞳孔变成琥珀金。
他把剑从墨渊脖子上移开,却在收剑的同时手指扣住墨渊的下巴,把他脸掰向油灯的方向,手劲儿大到墨渊挣脱不得。
“……龙族的余孽。”墨渊脸被捏的变形,斜眼咬牙切齿著说。
龙將言力度再次加大,几乎要把墨渊的下頜骨捏碎。墨渊吃痛,硬咬著牙没吭声,只是那双眼里迸发出更浓烈的不屑:“没想到时至今日,还藏著个漏网之鱼。”
“但就凭你,又能为龙族掀出多大的希望?”
为龙族掀出多大的希望?
这个问题要是问今夜之前的龙將言,他回答不出来,他从未想过要为龙族做什么。
他从小在人界长大,在云梦洲那个温暖的小城中成人,有父母疼爱,有弟妹嬉闹,自己更是龙家的大少爷,未来龙家接班人。
龙族对他来说就像个遥远的故事。
可今夜之后,別过以往,他听了冷道成口中的讲述,得知了龙族的现状,此刻更是被墨渊用轻蔑的眼神与鄙夷的语气说“龙族余孽”,龙將言心里噌地烧起了把火。
“你这什么表情?”墨渊扯出个难看的笑:“怎么?不服气?”
“我告诉你,你们龙族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爬虫,占著水域管控著鳞甲的兽,便真当自己是万物之灵,还去保人族风调雨顺?”
“你们龙族就该灭!”
“你知道本太子吃过多少龙肉吗?”
“知道本太子手里又有多少用龙筋龙骨做成的法宝吗?”
“又知道你们龙族的女人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本太子亲眼看著,一刀一刀——”
“闭嘴!”龙將言一拳砸在墨渊脸上,墨渊头猛地一偏,嘴角又溢出一丝血。
但他还在笑,舔著血道:“来,继续打,打死我,正好给你那些死去的族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