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我就想看他这样。”
……彳亍。
人家佳偶配对,你情我愿之事,他个外人就不多嘴了。
天一暗,街上的灯笼就开始陆续点亮,什么红的黄的粉的连成一片灯河,段折阳望著这天,呢喃道:“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没过稍许,原本还算清的夜空就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大片黑蒙蒙的乌云,遮住了刚露头的月亮。
“上元节下雨,倒是少见。”龙將言话音刚落,第一滴雨便落了下来。
是冰雨,又急又冷,砸在脸上刺挠的很。
街上顿时乱作一团,小贩手忙脚乱地收摊,游人找地方避雨,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內中烛火明灭。
站在雨里,段折阳浑身上下充满了忧鬱的气质,將做人要有格调展现了个淋漓尽致,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白髮,顺著发梢往下淌。
他仰头望著那片越来越厚的乌云,凝眸说:“不对。”
这雨来得太急太冷,下一秒,龙將言感应到了什么,忽地伸手一把將段折阳拽到身后。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段折阳方才站立的地方!
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顶级预判!
从天而降的是个青年男子,身上穿著被鲜血浸透的黑色华贵袍服,面色惨烈。
“……救……我……”那人艰难吐出二字,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乌云翻滚,依稀可窥一道百里连绵的裂缝在空中缓缓撕裂,龙將言又把段折阳往后带了带,雨水冲刷著地上那个青年,黑袍下的血洇开来,蜿蜒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溪流。
雨势变凶,街上的人早已跑光,只剩他们两个,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空中那条撕裂的裂缝里坠落著无数的光点,一颗一颗像流星。
暗中的九幽不淡定了。
这哪是流星,这分明是一条又一条的命……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条生命的彻底终结。
雨水把墨渊脸上的血冲淡了不少,他桀驁又尊贵,哪怕昏迷著,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也没散乾净。
段折阳从龙將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他好像不是人。”
看清墨渊那张脸的剎那,龙將言心臟骤然变紧,当然不可能是心动,但他的心跳加快了不少,瞳孔都放大了些许,有种不可表述的心悸。
龙將言说不上来,这个人就是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没有好感,也不想靠近,越看著,只有种不適感越来越强烈,像是一种刻在本能里的牴触。
“小龙?”
段折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龙將言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在己身浑然不觉地情况下后退了两步。
“你认识他?”段折阳问。
“不,不认识,从未见过。”
“那你躲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想靠近他。”
墨渊还在流血,混著雨水淌满了一地,段折阳的视线从龙將言身上又回到墨渊身上:“他身上有很浓的魔气。”
龙將言自然也感应到了。他的气息与墨渊完全相斥,如水火不容。
魔界的人么。
夜空划过一道道惨白的弧线,“轰隆”一声浩瀚雷鸣之后,街口头,一道頎长身影持著柄惨绿油伞现出身形。
浇灌在头顶的雨水被油纸伞遮挡,九幽把伞柄送入段折阳发凉的手中,道:“他是魔界的少主。名墨渊。”
倾盆刺骨的雨被这把油纸伞隔绝在外,伞面倾斜,大半都遮在段折阳身上,剩下的留给了龙將言,淋湿了龙將言半边肩膀。
“那他一个魔界的小头目,怎么从天上的裂缝里掉下来的?”
九幽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快有癒合现象的裂缝,沉声说:“因为那里连通著北冥之海。”
前辈去的不就是北冥之海?
“杀了他吧。”九幽又说。
他俯下身,手扼住墨渊的脖颈,只要轻轻一用力,这位魔界少主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等等——”
九幽侧头看向龙將言。
在九幽手中,墨渊的情况奄奄一息,龙將言忍著不適道:“前辈去了北冥之海,他既然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前辈应该是知道他的存在。”
“可前辈没有杀他,让他跌落到人间,或许是有什么原因在其中。”
九幽默然一下,点头:“对,冷叔叔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但他身上沾了不知多少龙族的血,你看到他,会很难受。”
“而且,他父亲害了我的父亲,致使幽冥界秩序险些崩溃……我会向冷叔叔请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