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痴念难消夜难寐 温情脉脉饭桌情
    阎阜贵几乎是连拖带拽,把失魂落魄、脸上还带著锅铲红印的阎解成弄回了前院自家那间昏暗拥挤的屋里。三大妈正在就著一点咸菜丝喝稀粥,见爷俩这副模样进来,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大儿子脸上那清晰的、带著油渍的红痕,更是惊呼出声:“哎哟!解成!你这是咋了?跟谁打架了?”

    “闭嘴!嚷嚷什么!”阎阜贵没好气地低喝一声,反手关上门,將邻居们探究的目光和隱约的议论声隔绝在外。他阴沉著脸,把阎解成按在凳子上,自己则背著手,在狭小的屋子里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指著阎解成,手指因为气愤和难堪而微微发抖: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阎解成!你多大的人了?!脑子让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你去招惹於莉?!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傻柱的未婚妻!全院儿都知道,九月底就要结婚!你去拦著人家,还说那些混帐话?!还动手动脚?!你……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阎阜贵越说越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要本分,要踏实!不要好高騖远!你在红星厂好好学技术,转正了,工资高了,以后还愁找不著对象?那於莉是漂亮,是能干,可那是你能惦记的吗?!人家傻柱,食堂主任!干部!一个月75块!为了娶她,把房子推了重盖,装抽水马桶!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就凭你那还没到手的35块?就凭你画的那张五年后分房的『饼』?你丟不丟人?!”

    阎解成捂著脸,火辣辣的疼,但心里那股邪火和委屈,烧得他更难受。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不是哭的,是憋的,是不甘。他看著父亲那张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格外精明、此刻却满是怒其不爭的脸,梗著脖子,脱口而出:

    “爸!我不是……我不是看上她!我是……我是觉得,她就该是我媳妇!我一看见她,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我,她就该是我的!您不知道,刚才在门口,我拉著她胳膊的时候,那感觉……特別熟悉,特別对!就好像,好像我们上辈子就是两口子!真的!我没骗您!”

    他语无伦次,试图描述那种没来由的、强烈的归属感和占有欲。那种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以至於在於莉甩开他、斥责他、跟著傻柱离开时,他感到的不是被拒绝的难堪,而是一种被背叛、被掠夺的滔天愤怒!就好像……就好像傻柱抢走了原本属於他的东西!给他戴了一顶无形的、却绿到发光的帽子!

    “混帐东西!”阎阜贵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作势要打,“你还敢胡说八道!什么上辈子这辈子!什么该是你的!我看你是魔怔了!癔症了!人家於莉跟傻柱,那是正儿八经谈对象,双方父母都见了面,定了亲的!你算哪根葱?也敢去肖想?还该是你的?你怎么不说天上的仙女也该是你的?!”

    鸡毛掸子终究没落下去,三大妈赶忙拦著:“老头子!消消气!解成也是一时糊涂!快別打了!”

    阎阜贵喘著粗气,扔下鸡毛掸子,指著阎解成的鼻子,咬牙切齿地低吼:“我告诉你,阎解成!你给我彻底死了这条心!於莉,那是傻柱的媳妇!板上钉钉!你再去招惹她,就不是傻柱拿锅铲拍你那么简单了!那是破坏別人婚姻,耍流氓!傻柱那人混不吝,真惹急了他,他能把你腿打折!到时候,別说转正,你工作都得丟!咱们全家都得跟著你丟人现眼!你想让我们阎家在这院里抬不起头吗?!”

    “可是……”阎解成还想爭辩,他心里的那股执念,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没有可是!”阎阜贵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冰冷而现实,“於莉再好,也是別人锅里的肉!你想都別想!有那功夫,好好琢磨你的钳工技术,早点转正,多挣点钱是正经!等你有钱了,有房了,什么样的媳妇找不著?非得盯著一个马上要结婚的?没出息的东西!”

    阎阜贵的算盘打得精。他何尝不希望於莉这样的姑娘能嫁进阎家?漂亮,懂事,在街道印刷厂有工作(虽然不稳定),一看就是能过日子、能帮衬家里的。可现实是,人家已经名花有主,而且主家是傻柱!那是个愣头青,还是个有本事、有关係、有钱的愣头青!为了於莉,傻柱能眼都不眨地推了老房盖新房,能当眾拿锅铲威胁他儿子,可见把於莉看得多重。跟傻柱抢?別说抢不贏,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代价也绝不是他阎阜贵愿意承担的。傻柱背后是王焕勃,是李副厂长,是整个红星厂!他阎阜贵一个小学老师,拿什么跟人家斗?为了一个儿媳妇,得罪这么一尊“大神”,还可能赔上儿子的前途和自家的名声,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亏到姥姥家了!他阎阜贵,绝不做赔本的买卖!

    看著父亲那不容置疑、甚至带著几分畏缩和算计的眼神,阎解成知道,从父亲这里,是得不到任何支持了。父亲只在乎利弊得失,在乎面子,在乎不要惹麻烦,根本不在乎他心里那种翻江倒海、几乎要將他吞噬的奇异感觉和强烈的不甘。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汹涌情绪,闷声道:“知道了,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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