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他压根没想过!他虽然贪图秦京茹年轻貌美,又是第一次,但在他心里,一个乡下丫头,玩玩也就罢了,真要娶回家当老婆?他许大茂可是红星厂的放映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认为),將来是要娶城里姑娘,甚至干部女儿的!怎么能娶个村姑?
“我……我……”许大茂支支吾吾,不想答应。
秦老栓看他犹豫,脸色一沉,对两个儿子一挥手:“老大老二,把他捆了,连夜送公社派出所!就说抓到个流氓犯!”
“別!別捆!我……我同意!我同意还不行吗!”许大茂彻底崩溃了。报公安?那他这辈子就完了!工作丟了,名声臭了,说不定还要坐牢甚至吃枪子儿!相比之下,娶个村姑,虽然丟面子,但好歹能保住工作和自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糊弄过去再说!
“同意?空口无凭!”秦老栓是老庄稼把式,精明著呢,“拿纸笔来!立字据!把你姓名、工作单位、家庭住址都写上!就写你自愿娶我闺女秦京茹为妻,回去就准备婚事,一个月內来下聘,半年內迎娶过门!要是反悔,这就是你强姦的证据,我们老秦家豁出去,也要去你厂里,去公安局告你!”
许大茂心里叫苦不迭,但在秦家父子三人和闻讯赶来、堵在门口的几位本家叔伯(秦老栓早就防著他反悔,叫来了证人)虎视眈眈下,只得哆哆嗦嗦地接过纸笔,就著昏暗的灯光,写下了“自愿娶秦京茹为妻……”的字据,並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拿著这张按了手印的字据,秦老栓脸色稍霽,但语气依旧强硬:“许大茂,字据我收著。你要是识相,回去赶紧准备。要是敢耍花样,哼,你知道后果!京茹,穿上衣服,跟我回家!”说完,狠狠瞪了还在抽泣的女儿一眼。
秦京茹穿好衣服,被父亲和哥哥带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许大茂一眼,眼神复杂,有羞惭,有害怕,也有一丝如愿以偿的期盼。
仓库里,只剩下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的许大茂。他看著地上被撕破的衣服,摸著火辣辣疼痛的脸颊和身上的淤青,再想想那张要命的字据,真是欲哭无泪。完了,全完了!本想借著摩托车威风一把,顺便尝尝野花,没想到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娶秦京茹?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不娶?那字据,那秦家父子……许大茂打了个寒颤。
窗外,天色已微微发亮。远处传来几声鸡鸣。许大茂挣扎著爬起来,忍著浑身疼痛,胡乱套上衣服。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至於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回去再说,也许……也许能想个什么法子搪塞过去?
他躡手躡脚地溜出仓库,还好,秦家父子似乎觉得有了字据,不怕他跑,並没留人看守。他狼狈地跑到打穀场,发动摩托车(手还在抖,按了两次才启动),甚至顾不上检查设备是否绑好,就慌不择路地衝出了秦家村,向著北京城的方向,疯狂逃去。来时的那种意气风发、威风八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懊悔和脸上身上的疼痛,提醒著他昨夜发生的荒唐与危机。
秋风掠过田野,带著凉意。那辆军绿色的“红星-卫士”摩托车,依旧“突突”地奔跑在土路上,但驾驶它的人,心情却与来时截然不同。许大茂的“测试之旅”,刚刚开始,就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而秦家村里,秦老栓摩挲著那张墨跡未乾的字据,秦京茹对著镜子梳理著头髮,眼神闪烁。一场由欲望、虚荣、算计和城乡差异交织而成的风暴,正悄然酝酿,即將席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