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辛苦,效率也低,很多偏远地方一年也难得去一次。”
他观察了一下李怀德的脸色,见对方在认真听,便继续慷慨陈词:“如果咱们厂自己能生產摩托车,特別是那种带挎斗的,既能载人,又能拉设备,通过性好,速度快,那对我们放映员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我们可以更频繁地下乡,去更偏远的地方,把电影、把党的政策送到田间地头,送到老百姓家门口!这对宣传农村公社化、丰富农民文化生活、巩固工农联盟,意义重大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听说,咱们厂的摩托车项目,是王总工从国外带回来的先进技术,要是能造出来,那肯定是顶好的!要是我们放映员能第一批用上,骑著它下乡,那本身也是对咱们厂產品最好的宣传!老百姓一看,『哟,红星厂的摩托车,真精神!』这gg效应,比啥都强!”
李怀德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许大茂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摩托车项目,是王焕勃力主、厂里乃至部里都很重视的新项目,目標就是打造高端工业品,甚至出口创匯。如果能在实际应用中,比如电影放映、邮政投递、公安巡逻等领域率先使用,形成示范效应,无疑对项目的推广和品牌的树立大有好处。放映员经常下乡,接触面广,確实是个不错的移动gg牌。
“你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李怀德缓缓开口,“不过,摩托车项目还在研製阶段,什么时候能投產,性能如何,都还是未知数。而且,就算投產,初期產量肯定有限,配给谁,怎么配,都需要统筹考虑。”
许大茂的心提了起来,但听到李怀德没有一口否决,又生出一丝希望。
“这样吧,”李怀德沉吟了一下,“你的这个建议,我会在厂务会上提一下。但你也要继续做好本职工作。这次下乡报告写得不错,但还不够。以后每次下乡放映,你都要详细记录当地的情况,特別是群眾对电影、对政策的反应,对咱们厂產品(比如拖拉机)的使用感受和需求。这些都是一手资料,对厂里的生產和宣传都有参考价值。如果你能在这方面持续做出成绩,等摩托车真的出来了,组织上会优先考虑像你这样有需要、有贡献的同志。”
虽然没有得到明確承诺,但李怀德这话,等於给了许大茂一个希望和努力的方向。许大茂立刻表態:“是!请李厂长放心!我一定更加努力,做好放映工作,深入群眾,收集情况,及时匯报!绝不给咱们红星厂丟脸!”
从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许大茂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有门儿!李厂长没把话说死,那就是有戏!只要自己好好干,多收集“有价值”的情况,多表现,等摩托车一出,自己就有很大希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骑著崭新的、鋥光瓦亮的红星牌三轮摩托车,挎斗里装著放映机,奔驰在乡间大道上。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孩子们追著车跑。到了放映点,公社干部热情迎接,乡亲们围著他和摩托车嘖嘖称讚。回到院里,傻柱推著那辆破自行车,目瞪口呆,满脸羡慕嫉妒恨……
“嘿嘿……”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引来路人侧目。他赶紧收敛笑容,背著手,迈著方步,向宣传科走去,心里盘算著,下次下乡去哪,该怎么更好地“收集情况”。
红星厂里的日子,似乎和往常一样,机器轰鸣,钢花飞溅。但在一些人不知道的角落,在高度保密的特种车辆试製车间里,关於摩托车的图纸正在被不断细化,第一台实验性发动机的零件,正在那几台珍贵的“三轴数控工具机”上,被一丝不苟地加工出来。在玉门的戈壁滩上,巨大的“启明”装置基础正在浇筑,来自全国的技术精英们在王焕勃的带领下,攻克著一个又一个难关。在王家庄的田野里,“小钢炮”的轰鸣声已成为春耕的號角,深翻的土地等待著种子,也等待著收穫。
变革的种子已经播下,技术的星火正在点燃。在1957年的这个春天,从首都的工厂到偏远的乡村,无数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著一个更加现代化、更加强盛的梦想,默默耕耘,奋力前行。许大茂的摩托车梦,王金石的拖拉机手之路,王焕勃的“太阳”之梦,乃至整个国家工业化与农业集体化的宏大敘事,都在这片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土地上,交织、匯聚,奔涌向不可知的未来。而那“突突”作响的柴油机轰鸣,仿佛是这个时代最鏗鏘有力的心跳,预告著一场更加深刻、更加波澜壮阔的变革,即將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