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將正午的天光过滤成一片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惨白。海面並不平静,涌动著长而有力的、墨绿色的波涛,挟带著从北极南下的刺骨寒风,不断拍打著钢铁的船舷。空气湿冷粘腻,混合著海腥味、柴油味和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
一艘经过偽装改装的美军弗莱彻级驱逐舰——“约翰斯顿號”,正劈开风浪,以经济航速向东北方向行驶。它的舰体被涂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蓝迷彩,主炮和鱼雷发射管被防水布覆盖,桅杆上的雷达天线不停旋转,警惕地扫描著空旷而危险的海域。这里已接近挪威海,距离纳粹占领的挪威海岸线不足两百海里,隨时可能遭遇德军巡逻艇、潜艇,或者更可怕的——九头蛇的新型高速袭击舰。
驱逐舰的军官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凝重。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围坐著这次代號“雷霆”秘密行动的指挥官和主要人员。
切斯特·菲利普斯上校坐在首位,面容比两年前更加沧桑冷峻,眉头习惯性地紧锁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铺在桌上的海图。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佩吉·卡特特工,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金髮在脑后挽成严谨的髮髻,蓝眼睛锐利地扫视著桌上的文件和照片,神情专注而冷静。她的对面,是霍华德·史塔克,这位天才发明家难得地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表情,穿著熨烫整齐但沾了点油污的飞行夹克,正用一支铅笔在海图上勾画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而坐在霍华德旁边,穿著一身与美军军官制服样式相近但没有任何標识的深蓝色外套,神色平静地翻阅著一叠技术分析报告的,正是王焕勃。
距离他初次踏足这个1941年的世界,已经过去了近两年。时间在主世界不过流逝了不到两天,但在这里,战爭已进入最残酷、最关键的阶段。美国全面参战,太平洋和欧洲战场血肉横飞。咆哮突击队在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的带领下,已经成功在欧洲敌后执行了多次高难度任务,摧毁了数个九头蛇的重要据点,缴获了一批能量武器和关键情报,成为了插在纳粹心臟的一柄尖刀,也让“美国队长”的名號真正响彻盟军。
而王焕勃,作为霍华德·史塔克最信任的技术伙伴和斯塔克工业的特殊股东,也更深地捲入了这场战爭的技术层面。在ssr的“有限许可”和霍华德的极力担保下,他不仅持续参与“rk i 电弧反应堆”的预研(取得了不少突破,但距离微型化实用仍有距离),更作为ssr的“特邀能源顾问”,深度介入了对九头蛇能量武器的逆向分析与对策研究。凭藉“龙腾一號”的辅助计算和来自未来的知识视野,他提供了许多关键思路,帮助霍华德团队在能量防护材料、干扰装置原型方面取得了进展,虽然还无法完全抵御那种神秘的蓝色能量束,但至少提高了盟军士兵在面对九头蛇突击队时的生存机率。
他的贡献贏得了菲利普斯上校一定程度的认可(儘管警惕从未消除),也与卡特特工建立了专业而相互尊重的工作关係。当然,九头蛇对他的“兴趣”也从未消失,两年来零星但持续的小规模“意外”和监视从未断绝,都被他或巧妙化解,或藉助ssr和霍华德的力量挡了回去。
此刻,他们齐聚在这艘驶向挪威的驱逐舰上,目標直指九头蛇在挪威北部山区新建的、代號“瓦尔哈拉”的大型秘密研究与生產基地。根据咆哮突击队不久前从一名九头蛇高级工程师口中撬出的情报,以及无线电侦听和航空侦察的印证,“瓦尔哈拉”基地很可能是红骷髏约翰·施密特目前最重要的据点,不仅规模庞大,戒备森严,更关键的是——情报显示,那里正在进行“宇宙立方能量的大规模应用测试”,可能涉及一种“能改变战爭规则”的新型武器原型。
“先生们,卡特特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菲利普斯上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他手指点在海图上挪威海岸线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峡湾位置,“『瓦尔哈拉』基地,位於特隆赫姆以北约一百二十公里的这条无名峡湾深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易守难攻。常规的轰炸很难对其地下主体结构造成致命伤害。我们的情报显示,施密特本人近期很可能就在基地內。咆哮突击队的主力,由罗杰斯队长率领,將在四十八小时后,从陆路发起佯攻,吸引主要防御力量。”
他看向霍华德和王焕勃:“你们的任务,是技术评估与样本获取。斯塔克,你负责带领技术小组,在突击队控制外围后,第一时间进入基地核心区域——情报中提到的『主能源中心』和『原型测试场』,评估其技术等级,儘可能获取关键设备、图纸或样本,尤其是与『宇宙立方』直接相关的任何东西。王先生,”他的目光转向王焕勃,带著公事公办的审视,“你作为斯塔克的主要助手和能源专家,协助他进行现场技术判断,並重点关注能量读数异常点和可能的防护弱点。行动代號『拾荒者』。”
“明白,上校。”霍华德立刻回答,眼中闪烁著技术探险者的兴奋光芒,但神色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