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焕勃把东西放在桌上,拿出那个装著奖金的信封,推到娄小娥面前:“部里发的奖金,我捐了大半做厂里的奖励基金,留了一些。这布,给你做身新衣裳。这毛线,给你织件毛衣。糖和茶叶,留著待客或者你平时吃。”
他又拿出那个锦盒,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奖章:“这个,是今天得的奖。”
娄小娥看著奖章,眼睛瞬间睁大,用手捂住嘴,眼里迅速泛起泪光,那是惊喜、骄傲,还有心疼。“这……这是国家给的奖?你……你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 她声音哽咽了。
“不是什么大事。”王焕勃轻描淡写,把奖章收好,看著娄小娥,“小娥,这段日子,我忙厂里的事,家里全靠你。辛苦你了。”
娄小娥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慌忙擦去,摇摇头:“我不辛苦,你才是真辛苦。看著你天天熬夜,人都瘦了……现在好了,国家给你颁奖,大家都认可你,值了……” 她拿起那块藏青色的布料,摩挲著,布料厚实挺括,是好料子。“这布……给你做身中山装吧,你开会、出门穿。我用不著做新的……”
“就是给你买的。”王焕勃语气温和但坚定,“开春了,做身新衣裳穿。毛线也是给你的,天还冷,织件毛衣保暖。” 他顿了顿,看著娄小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和眼中尚未擦净的泪光,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一个盘旋了有些日子的念头,脱口而出:
“小娥,等忙过这阵子,开了春……咱们把婚事办了吧。”
“咣当”一声,娄小娥手里的布料掉在了桌上。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王焕勃,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眼里有震惊,有羞涩,有慌乱,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不敢確认的喜悦。
“我知道,咱们之前只是形势所迫,组织安排,搭伙过日子。”王焕勃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很认真,“但这段时间,我越发觉得,这个家,有你,才像个家。你善良,贤惠,明事理,能吃苦。我……我想和你,正正经经地结婚,以后好好过日子。你……愿意吗?”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昏黄的灯光笼罩著两人。
娄小娥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用力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坚定:“嗯……我……我愿意。”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花前月下。在这个物资匱乏、百废待兴的年代,在这间简陋的厨房里,两个同样內敛而认真的人,用最朴实的话语,许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诺。
窗外,寒风依旧,但屋里却暖意融融。远处,隱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而两颗心,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贴近。
这个年,註定將不同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