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旁边的木地板上。
双腿微微屈起来,双手穿过腿弯,抱著自己的膝盖。
隨后,她极其自然的学著苏唐的样子,將下巴轻轻搭在了膝盖上。
光著的两只脚丫,併拢在一起,脚趾微微蜷缩著。
苏唐的呼吸不自觉的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画面。
两人就这么並肩坐在地板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空气中,那种湿润的冷香一点一点的蔓延,將苏唐彻底包裹。
过了很久。
久到苏唐以为艾嫻只是单纯的想在这里坐一会的时候。
“睡不著吗?”
艾嫻的声音像是一块在月光下泛著寒意的玉石,却又在尾音处,带著一种极其罕见的、极其不符合她平日性格的柔和。
苏唐点点头:“一点点...”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艾嫻微微偏过头,静静的注视著苏唐的侧脸:“怎么突然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今天,其实是我来到锦绣江南这么多年,都算特別开心的一天。”
苏唐小心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些事情...”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艾嫻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惊讶。
两个人靠的很近。
近到艾嫻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能轻轻的拂过苏唐的肩膀。
“苏唐。”
许久之后,艾嫻才转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其实,我们两个没什么区別。”
苏唐愣了一下。
“我从小看著父母歇斯底里的互相折磨,所以,当我拥有了这间公寓,拥有了林伊和白鹿,甚至…后来拥有了你的时候,我就会变成一条...”
说到这里,艾嫻停顿了一下,眉眼终於掠过一丝烦躁。
她迅速把嘴里的词汇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我们都是因为童年缺少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对现在拥有的一切,极其的在意。”
她转过头,看著苏唐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苍白的脸庞:“就像是护食的流浪狗,一旦尝过了温暖的滋味,一旦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就死死咬住不放。”
艾嫻再次嘆了口气:“苏唐,我们都是一样的胆小鬼。”
“不是的。”
苏唐固执的摇了摇头:“姐姐是很好的人,你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是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听著他这些话。
艾嫻的眉眼,终於一点一点的拧了起来。
心底那种原本因为共情而產生的柔软,瞬间被一种极其强烈的烦躁和怒火所取代。
在苏唐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凑过去,一把攥住苏唐的领口。
砰的一声闷响。
苏唐被她狠狠的抵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我教了你那么多年,教你做人要勇敢,教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你就是这么学以致用的?
“我…”苏唐被她抵在墙上,大脑一片空白。
“闭嘴,听我说完。”
艾嫻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缝隙。
属於艾嫻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冷香,混合著带著体温的水汽,瞬间將苏唐的呼吸彻底掠夺。
她的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著,一双眼眸死死盯著苏唐的眼睛。
“难道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吗?”
艾嫻死死盯著苏唐的眼睛,语速极快:“林伊那个死女人,她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她比谁都聪明。”
“她仗著自己比你大,仗著那副能把死人说活的嘴脸,肆无忌惮地撩拨你,从小到大根本不给你任何建立正常异性观念的机会。”
苏唐愣神的看著她,甚至忘了挣扎。
艾嫻攥著他领口的手指微微泛白:“白鹿呢?那个笨蛋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伦理和规矩的概念,她做事情全凭本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艾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带著极其凌厉的回声。
“至於我...我比她们好不到哪里去。”
艾嫻咬了咬牙,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难堪。
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用最苛刻的规矩压著你,给你定规矩,管著你的学习,甚至连你去哪兼职都要亲自过问,摆出大房东和大姐的姿態。”
“我一边打著为你好的名义,一边把你圈在家里,根本不允许外面的任何人靠近你。”
她每说一句,脸就离苏唐更近一分:“姐姐们仗著那些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