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
那种柔和不再是平日里的撩拨,也不是刚才醉酒后的胡闹。
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属於姐姐的温情。
“好啦,不逗你了。”
林伊伸出手,帮苏唐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动作轻得像是一阵风。
“刚才嚇到了吧?”
苏唐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没有...就是喝了酒有点晕。”
“晕就对了,这就是成年的代价。”
林伊笑眯眯的看著他:“以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让你晕头转向的事情还多著呢,可能是工作,可能是爱情,也可能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夜晚。”
她顿了顿,视线在苏唐脸上停留了许久。
像是要把这一刻少年的模样,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从十二岁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到如今眼前这个挺拔英俊的青年。
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
她们看著他一点点拔节生长,看著他从只会躲在身后,变成现在这个像是会发光的样子。
这种成就感,比她写出一篇爆款文章都要来得强烈。
也是这世间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无法比擬的。
“真正的成年礼物,在这里。”
林伊轻声说道。
苏唐下意识的看向她的手,以为她会变出什么东西来。
但林伊並没有拿任何东西。
她只是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的拥抱了他。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曖昧的色彩。
没有刻意的身体接触,没有耳语。
林伊的下巴轻轻搁在苏唐的肩膀上,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
一下,两下。
沉稳,有力。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將苏唐包围。
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混合著今晚的酒气,却並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恭喜你成年了,糖糖。”
林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古时候说,男子成年,最重要的长辈要给他一个拥抱,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给他,保佑他万事顺遂。”
苏唐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鬆下来。
任由这种温暖將自己包裹。
“不管是十二岁,还是十八岁,不管你是小朋友,还是成年了。”
林伊的手掌在他的背上轻轻拍著,那双平日里总是勾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认真。
“只要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姐姐就一定在你旁边。”
这才是林伊送给他的成年礼。
不是那箱啤酒,也不是刚才那堂荒唐的课。
而是一个承诺。
在这个复杂的成人世界里,她依然给了他一个关於家的承诺。
苏唐用力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
“我也要抱!我也要送礼物!”
角落里一直当蘑菇的白鹿,终於忍不住了。
她扔掉手里的空酒罐,像小牛犊一样冲了过来。
完全没有任何剎车的意思,直接撞进了苏唐怀里。
咚的一声。
苏唐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有我还有我!”
白鹿死死的抱著苏唐的腰,像只撒娇的大金毛:“小孩成年快乐!以后要给我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最重要的是,以后不准嫌弃我老!也不准不带我玩!”
苏唐忍不住笑。
他用力点头:“好,一定带著小鹿姐姐。”
“拉鉤!”
白鹿伸出小拇指。
苏唐伸出手指跟她勾了一下。
“盖章!”
白鹿心满意足的把大拇指印了上去。
客厅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曖昧与紧绷,彻底变成了一种暖融融的温馨。
林伊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动的艾嫻:“你不来一个?”
“无聊。”
艾嫻平淡的吐出两个字,转身欲走。
林伊看著她的背影,並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哎呀,这成年礼送得不圆满啊。”
她双手抱胸,看似无意地对著空气说道:“古人还说,这祝福要是缺了一角,那个缺席的人,以后在小孩的心里就会慢慢淡忘,最后变成那种只会过年发红包的远房亲戚。”
艾嫻的脚步顿住了。
但也仅仅是一下。
“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