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唐还保持著刚才那个僵硬的姿势,衣领被林伊刚才那一通拉扯弄得歪歪斜斜。
艾嫻忽然弯下了腰。
隨著她的动作,那头原本束在脑后的长髮滑落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苏唐能清楚的看到,艾嫻脸上那因为酒精而泛起的红晕。
平日里那个总是理智、冷静、甚至有些刻板的艾嫻姐姐,此刻却显得稍微有些陌生。
艾嫻开口:“我也给你上一课。”
她伸出手,慢条斯理的帮苏唐整理了一下被林伊揪乱的衣领。
动作並不温柔,甚至带著几分惩罚性质的粗鲁。
“虽然你成年了,法律赋予了你自由恋爱的权利,但这並不代表你具备了筛选风险的能力。”
艾嫻的手指在他的心口轻轻点了点。
那里,心臟正在不受控制的跳动。
“你现在的阅歷,还不足以分辨什么是真心,什么是陷阱,什么是披著羊皮的狐狸。”
她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沙发上还在装死、实则竖著耳朵偷听的林伊。
“这世上坏女人很多。”
艾嫻收回视线,语速放得很慢:“尤其是那种长得漂亮、嘴巴甜、酒品极差、大半夜喝了酒就往弟弟身上扑的女人。”
沙发上的林伊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漂亮了...”
艾嫻置若罔闻,手掌贴在苏唐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她会利用你的信任,利用你的青涩,利用你没见过世面的单纯...把你骗得团团转。”
艾嫻眯了眯眼睛:“到时候,你被人吃了,还得帮人数钱。”
苏唐眨了眨眼,大脑在酒精和艾嫻的气场双重夹击下,运转得有些迟缓。
“成年人第一课。”
她直视著苏唐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补充道:“在这个家里,只要我不点头,任何人都不能对你动手动脚。”
艾嫻的手指收紧,捏住了苏唐的衣领。
“哪怕那个女人是你二姐,也不行。”
苏唐眨了眨眼。
酒精让他的大脑运转得有些迟缓。
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如果是姐姐你呢?”
空气安静了一秒。
艾嫻原本正在帮他整理领口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是我?
这是什么问题?
艾嫻看著眼前这个脸颊微红的少年。
或许是因为酒精,他的胆子比平时大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轻浮或者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本能的信任和好奇。
可这个问题,本身就充满了危险的歧义。
艾嫻想要说点什么来驳斥这个荒谬的问题。
按照她以往的逻辑,她应该立刻板起脸,用最严厉的语气告诉他:
谁都不行,包括我,这是原则问题。
或者骂他一句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但话到了嘴边,却只是转了一圈。
最终,艾嫻又想了想。
凭什么一样?
我才是把十二岁的他,从外面带回锦绣江南的人。
我才是那个在他发烧时彻夜不眠、为了他放弃去一线城市发展的人。
“我和那个借酒发疯的狐狸精,不一样。”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妈之外,最不可能害你的人。”
这逻辑毫无道理,却又霸道得理直气壮。
她鬆开整理苏唐衣领的手,转而顺势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所以…我例外。”
咚的一声。
不疼,但清脆。
苏唐捂著脑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我例外,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林伊终於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长髮,光著脚踩在地毯上。
步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再这样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伊走到两人中间,先是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苏唐,又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艾嫻。
“小嫻,你这属於作弊。”
她嘖了一声:“刚立完规矩就给自己开后门,双標可不是好榜样。”
艾嫻瞥了她一眼:“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林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你是房东,你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她转过身,面对著苏唐。
原本戏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