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怕他成名之后离开松岭,或是给她自己爭取成名的时间。
“兴安小白樺?地域局限太强,小白樺勉强,白樺才是个不错的笔名,能让他们给我改改吗?”
笔名、真名,对陈拓来说没什么所谓,只要不是匪气十足、过於幼稚就好。
串连知青陈拓的家人,对他来说,没有是最好的。
有也没什么所谓,无非慢慢处著看唄!
“花城的老师说白樺太普通,小白樺才跟你的『新生』是绝配,不会用兴安小白樺做你的笔名。”
当著何云清的面,陈拓没有苛责她,洪叶心里的畏惧,立马变成了干练。
“小白樺不好,还是白樺好,你再联繫一下花城那边,何老师,您觉著呢?”
一夜成名的美梦,被花城九十块的稿费惊醒,何云清满心苦涩。
为了来松岭,为了一夜成名的美梦,他也投入了巨资。
一百八的毛呢中山装,三十块的兔毛皮靴,二百块的礼服呢羊皮大衣,是他大半年的收入。
路费虽然有单位报销,但沉浸在一夜成名美梦中的何云清,一路的吃喝花费,也高达五十块之巨。
新行头是他为成名之后准备的,现在没了成名的机会,也就没了可观的稿费收入。
算上他换票证的花销,家里过年都是个问题。
虽然满心沮丧、恐惧,但何云清还是强行稳住了心神。
“小陈说的不错,白樺更好,简洁、干练,符合他的文风!”
“好!我儘快联繫花城那边……”
虽然嘴上说了儘快,但洪叶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笔名只是她昨天压住匯款单的原因之一。
今天是礼拜天,俏郎中胡玉玲要来知青点教陈拓俄语,才是她压匯款单,踩著上班点来的主要原因。
洪叶只答应不行动的原因,陈拓同样清楚。
他闭关这大半个月,胡玉玲也来了十几次。
只不过为了避嫌,她是傍晚跟家里几个小子一起来的,洪叶同样在场。
上个礼拜天定好的过来教一天,结果因为胡玉玲出诊,没能如愿。
这次再来,胡玉玲肯定还会带著孩子,但一天的时间,对洪叶来说还是太长。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陈拓才又转向一脸失魂落魄的何云清。
这货的沮丧跟失魂落魄,陈拓也大概能猜测出几分。
无非跟他一样,想要剽文成名,可惜没能如愿。
何云清跟洪叶不同,他跟陈拓之间不可能有合作,只会有竞爭。
之前他问素材的时候,陈拓就已经下过套了。
能清醒的找出问题,那他指定不会有事儿。
利令智昏,按照他说的狩猎过程写渔猎,有没有事儿就得看何云清自己的运气了……
“何老师,我觉著写作过程中,放平心態还是很重要的,您觉著呢?”
陈拓看似平淡的一问,却让何云清差点当场呕血。
他今年三十八岁,当初也是意气风发的文艺青年,还是正经的大学生。
谁曾想,当初的意气风发,换来的却是十几年的蹉跎。
十几年时间,泯灭了当初的意气风发,也摧毁了朝气蓬勃的身体。
重回文学界,何云清无时无刻不想找回当初的意气风发。
可十几年的蹉跎岁月,泯灭了太多东西,除了意气风发、朝气蓬勃之外,还有当初的一身傲骨。
“或许吧?也或许是文如看山不喜平……”
何云清还要再发感慨,却被孙家几个小子带来的喧囂打断。
“洪叶,去给他们煎点熊肉,別忘了还有何老师一份……”
再看到酒桌上比他完了几届,但却年轻十岁的俏郎中,美梦破碎的何云清眼里哪还有一丝贪婪?
人跟人没法比,何云清下乡劳动的时候,正值胡玉玲考上大学。
在那个朝不保夕的岁月里,何云清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胡玉玲却还能学完大学课程才下乡。
同样是劳动,何云清站在雪水里挥斧头、砍草甸。
胡玉玲却背著药箱,轻轻鬆鬆的四处问诊。
而且比他年轻十岁的胡玉玲,家里人都还在,不返城是人家的选择,而不是没机会返城。
“何老师也在呀?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在林区感冒也要重视的……”
瞥了眼人品、酒品都不咋地的何云清,胡玉玲敷衍的打了招呼。
才把写好的俄文字母,用图钉按在了门房的木墙上。
“你们几个,跟你陈叔好好学!”
交待几个孩子先认字母,胡玉玲坐在陈拓对面,直接用俄语跟他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