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脏心烂肺,还算是有几分诚心实意,到时候该给的吃喝,他不会差一点。
何云清这种人,前些年松岭林区也来过不少。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在冬天。
天寒地冻,一泡尿的功夫,人就能被老把头带走,人也会走的乾乾净净、立立正正。
“吴大叔,用不著你动手,他要是按咱们说的写,到时候指定让他好好喝一壶。”
“小子,不趁他喝的烂醉给他勾出来,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嘍……”
吴老歪是更侧重打猎的跑山人,杀生为业,该狠的时候,这老货脸上还是有那么几分杀气。
“吴大叔,人在林业局招待所呢!你给勾出来,万一再有人给拽回去咋办?这事儿呀,不急……”
送走了一脸愤愤的吴老歪,陈拓坐在树桩上,烤著篝火,有一下没一下的喝著碗里的山果捞。
不管啥时候,投机的人总是能左右逢源。
只是远道而来的何云清,想要直接断他財路,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如果何云清住在知青点这样的地方,陈拓不仅不会劝吴老歪,还会给他添把火。
但住在林业局招待所,就不能这么玩了。
这里是林区也是寒区,人们最关心的就是防寒、防冻。
吴老歪把人勾出来简单,但想给人冻硬实,却难!
起身把之前写的稿件整理好,连同那株残参,装在从武装部换来的铁皮子弹箱里。
又把子弹箱放在俩山狗子棲身的修配室。
如果何云清是为了稿件而来,他还能从山狗子手里弄走,陈拓也就认了。
为防万一,离开修配室的时候,陈拓拎走了已经可以四处乱窜的小狗崽红毛子。
修配室的门,他也没有关严实。
大半个月下来,俩山狗子已经认了新家,並不会四处乱窜。
下午,洪叶来了一趟,问了他跟何云清对接的结果,同样也被陈拓含糊其辞敷衍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眼神儿深邃的何云清,又来了知青点。
似模似样的询问起陈拓的创作思路、写作心得。
“何老师,我觉著吧?写作这事儿,还是要发乎於情,不必拘泥於写作方式。”
“小陈,这话也不尽然,比如你的抠鱼记,趣味性十足,但文学性却一般,措辞用字还是稍欠火候。”
用不著揣测什么,何云清就是揣著叵测之心来的。
但他对抠鱼记的评价,却相对客观。
抠鱼记,陈拓虽然仿的是汪曾琦的京派。
但为免文字过於老辣,他又参考了一下荷花淀派的乾净清新、山药蛋派的乡土特色。
这么一弄,他的文风就偏向於老派,跟现在的反思文学、伤痕文学都不沾边。
文风,也是陈拓確定何云清居心叵测的原因之一。
现在青年间流行的是伤痕文学、朦朧诗派。
而中老年看重的又是反思文学。
抠鱼记这类纯老派文风,虽然有其趣味性,但也如何云清说的一样,文学性一般。
即便要做刊发前的背景调查,即便要开新的渔猎专栏,也用不著何云清跟他面谈。
视投稿质量选择合適的作品才正常。
现在的文学期刊编辑,还没有閒到可以四处调研採风的程度。
顶风冒雪、不远千里而来,必有所图!
“何老师,我的文化程度有限,阅读量也不足,文学性不高,也是创作过程中难免出现的问题。”
隱晦的提了自己的学歷,陈拓也不给何云清开口的机会,直接就问起了文学创作的一些基础知识。
按照中文系的课程,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完全不给他再发问的机会。
不得不说,何云清的基础理论很扎实,即便陈拓越问越复杂,也没能难住他。
正当何云清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洪叶却踩著上班点来了。
“陈拓,好消息!您是何老师吧?我是松岭邮局的洪叶!”
陈拓眯眼看著做完自我介绍的洪叶,进屋去摘帽子、手套,这才转向了何云清。
讲的心烦意乱、口乾舌燥的何云清,先是眯眼扫量洪叶,然后是欣赏,再然后才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按他表现来看,这货在北大荒文艺肯定是另一副面孔,不是老好人,就是刻板的老学究。
何云清之所以会在松岭展现出贪婪的一面,也不难理解,无非就是俯瞰之下的自我感觉良好。
“陈拓,『新生』会刊登在下一期的花城,这是刚到的匯款单。”
摘了帽子、围脖、手套,洪叶没有跟何云清这个北大荒文艺的编辑套近乎,而是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