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犊子,你挺尖啊?我看你不是冻傻了,而是冻开窍了,你那点心思,以后少往我身上使!”
吴老歪也不是没喝多,而是经常喝多,早就已经习惯了醉酒。
那晚陈拓打熊之前,他同样喝醉了,但该办的事儿却一件没忘。
只不过被熊嚇到,酒劲儿来的快了点,不然正常醉酒状態下,也不耽误他开枪下物。
这跟山上猎民能带酒打猎差不多,喝习惯了、醉习惯了,也就適应了。
“吴大叔,你没喝多啊?”
瞅了眼叼著菸袋摆造型的吴老歪,陈拓也没辩解什么,只是往快灭的篝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这大冬天的围著將灭未灭的篝火抽菸,即便没醉,脑子也迟钝了。
“喝多了,可不耽误想事儿!你小子真想留在这撇子?这里有啥好的?”
续上菸袋,吴老歪仔细扫量了陈拓一会儿,才问起心里的猜测。
“嗯……这里安静,没外边那么多的烂事儿!”
“安静?没烂事儿?那你还是別留在这了,知道我大號叫什么吗?”
“不知道!”
“吴正道!这是我那当过鬍子、做过顶天梁的爹给我取的,就想让我走正道,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那挺好!”
“好?好苦吧!我听我我爹的,老老实实种地,本本分分干活,差点没给我饿死,也差点没被人打死!”
“不能够吧?”
“你是咋来的松岭?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呀!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走正道……”
许是酒勾著,许是吴老歪触景伤情,这老货就给陈拓说起了他的前半辈子。
记事儿的时候,他爹吴文林就已经不在綹子混了,而是带著他一起在这片山林打猎、採药、垦荒种地。
他们一家本有迁进边里的机会,但也一样有留在松岭的理由。
结果无非就是吴老歪留在了松岭,打算踏踏实实种地过活。
吴老歪说起綹子,说起往事,陈拓也拿出了他的笔记本,开始记录素材。
吴老歪说完,陈拓也想好了两个標题,我的前半生、我的下半身。
前半生的吴老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生活虽然一般,但也凑合。
下半身的吴老歪,就得从十来年前说起了。
说的过程中,吴老歪的手指头掰了一遍又一遍,也是相当的精彩,就是不怎么好诉诸笔端。
“人吶!老实就得吃苦,你个小瘪犊子,交人的手法比老子好,那胖丫头,被你小子吃死了!”
说完自己经歷过的脏事儿、烂事儿,吴老歪话锋一转,就到了洪叶身上,但也只是一掠而过。
“所以说呀!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再加一句,物竞天择、適者生存!”
“你要想凭打猎为生,首先就得知道山中物的习性,野猪打圈的时候闻不到人味,最好打!”
“狍子、鹿犴爱吃盐,造个碱井、盐窝,就能打。”
“灰狗子不落地,要在早晨打……”
说著说著,吴老歪又说起了打猎的经验,只是他刚说了个开头,又停了下来。
“你不是还要去餵山狗子么?走吧……”
看著吴老歪眼中露出的狡獪,陈拓也不纠结。
合上笔记本,把水连珠递给吴老歪,自己背上图拉单管,带上所有子弹,两人又奔河套而去。
“吴大叔,你是不是想说,人活著就不能太善?”
踩著新雪,想著吴老歪刚刚说的,陈拓这才给了他来回话。
“对嘍!不管大事儿、小事儿,只要不是你的事儿,就跟你无关,同样,你的吃喝拉撒也跟旁人无关。”
陈拓半路接话,又勾起了吴老歪碎碎念。
“安静?有人的地方哪来的安静?不说別的,就说你餵的那俩山狗子,它们是不想掏你吗?”
“应该不是吧?”
“可不是嘛!那是你给公山狗子打死了,它俩又揣著崽子下不了物,不吃你的,就得饿死!”
“所以说,有奶就是娘唄?”
“是这话,但不能说也不能明著做,那老话不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么?”
吴老歪讲的道理,陈拓很清楚也实践过,只是他现在更想听的还是怎么打猎。
“吴大叔,你能教我跑山打猎吗?”
吴老歪借著酒劲说了半天,目的跟陈拓一样,也是想教他跑山。
只不过,陈拓想学的是技术,吴老歪想要的是保障。
早几年,五十岁出头就是老人了。
这些年,日子越过越好,吃的好了、穿的暖了,所以他吴老歪五十多了,还能继续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