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拓也知道,一会儿孙昌奎、褚茂林不给他把鱼窝子里的鱼送来。
想要在松岭活下去。
明天,他必须要走一趟松岭林业局。
这是生与死的问题,容不得一丝矫情。
陈拓起身要找残参,吴老歪没有拒绝,还贴心的帮他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樺树皮。
捡起一张樺树皮,看到『活著,怎么这么难』。
看到上面一个个被饿死的人。
吴老歪脸色一变。
“陈知青,不著急找,孙瘸子还等我回去呢!”
说完,捡起地上另一张有字的樺树皮揣进兜里,吴老歪就匆匆离开了小扬气知青点。
起身慢悠悠挪到床边,並没有去找什么残参的陈拓。
看著吴老歪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也露出了无奈苦笑。
活著,怎么这么难。
写一写,没什么问题。
但想发表刊登,近几年怕是不成。
即便吴老歪不来,陈拓也不会把『活著,怎么这么难』写完。
写戾气最重的提纲。
写一个能触动大多数人神经的开头,笔头上的营生已经做完了。
笔刀杀人,用的是嘴不是刀。
开头再展开,就是怎么把写著提纲、开头的樺树皮,摆在松岭一些人的桌面上。
吴老歪识字,还能知道他在写什么,完全属於歪打正著。
刚刚写的被吴老歪顺走。
为了自己的生路,陈拓又把开头写了几遍,才起身去找那株残参。
棉袄、棉裤兜里都没有。
但在棉袄后背的一个补丁里,陈拓找到了吴老歪说的残参。
巴掌大的残参,没残之前,应该跟巴掌一样,有五条主根。
最大的一条,有两个拇指大小、仿人体四肢的鬚根,上边遍布牙印。
少了的那条侧根,看样子是被主根抱在了怀里。
另外三支满是牙印的侧根,也是人形模样,只是比主根多了几条长满疙瘩的鬚根。
脑补了一下挖参吃参的过程,应该跟吴老歪的猜测差不多。
原身被困雪原又冷又饿,学著挖草根充飢。
挖出了能救命的人参,结果却冻的邦邦硬。
咬不动主根就吃鬚根,又生吞了一条侧根。
结果还是被冻在了大雪地。
捏著依旧邦邦硬的残参,陈拓心里又多了点底气。
只是,吴老歪的话也不能全信。
残参价值上万,总还要有一个识货的买家不是?
小扬气知青点的木屋里,陈拓捏著残参,看著桌上的樺树皮,找寻著生路。
揣著两张樺树皮的吴老歪,却又回到河套卡襠地。
“孙瘸子,陈知青那小瘪犊子,怕是要写林场的大字……”
到了河套,吴老歪没找林业局的保卫科副科长褚茂林。
而是把松岭镇武装部保卫科长孙昌奎,拉到了一边,才拿出两张巴掌大的樺树皮。
“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却一口没吃!哎呦臥槽,小犊子吃不上饭,这是要砸锅呀!”
吴老歪有眼色,孙昌奎比他还要敏感。
看到樺树皮上的最后一句,他也给出了吃不上饭就砸锅的理解。
“要不是四周围的几个老场长人都不错,我管你们死不死的?”
怕孙昌奎不拿陈拓的事儿当事儿,吴老歪指著蜷在雪壳子上的公山狗子补充道:
“那小瘪犊子狠实著呢!那山狗子,就是他拿斧头柄,硬生生给整死的。”
说到陈拓斗山狗子的过程,吴老歪也有些上头。
“那傢伙狠的,拿山狗子当球踢,还特么用大腚愣坐,没两个照面,山狗子死挺了,那小犊子屁事儿没有!”
见褚茂林向两人这边看来,吴老歪压下吹牛的兴致,对孙昌奎嘱咐道:
“孙瘸子,咱这可不是岭下的屯子,真让那小瘪犊子整出事儿,你可別忘了六七、六八那两年!”
嘱咐完,吴老歪才对河套里的褚茂林支使道:
“小瞎子,再给我整两条鲤拐子,忘拿了……”
吴老歪拎著两条大鲤子,还想去孙昌奎家,撩撩林区俏郎中。
岸上的孙昌奎,却阴沉著脸,给褚茂林叫到跟前。
“大林子,你去镇上问问,谁家有小狗崽,找黄的、红的,別找却老黑不受待见的,给陈知青送去。”
知道孙昌奎的想法,褚茂林却梗著脖子拒绝。
“孙叔,我不去!我也没说错什么!”
褚茂林梗著脖子犟,孙昌奎也没了老好人的模样。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