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活著,怎么这么难
    孙昌奎和气,吴老歪尖头巴脑。

    打完枪的褚茂林,看著雪壳子上一串串的鯽瓜子,却不阴不阳的说道:

    “陈拓,按说这河里的、山里的,都是公家財產……”

    不等褚茂林把话说完,抽著旱菸袋的吴老歪就懟了上去。

    “小瞎子,按说陈知青还是上边派下来的呢!你咋不给他安排工作、调拨定量?”

    吴老歪人如其名,不仅是松岭知名的老盲流子,还有一张歪歪嘴,心情不好的时候,逮谁懟谁。

    而这老軲轆棒子,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

    除了嘴歪,跑山为生的盲流子的吴老歪,松岭的多数人还惹不起他。

    但林业局保卫科副科长褚茂林,显然不在此列。

    “林场的事儿,你个老盲流子管的著吗?陈拓……”

    木屋里的印象,还不足以让陈拓分辨褚茂林的性格。

    这货又来一次,陈拓就知道,他就是个没事儿找事儿的癩蛤蟆。

    “褚茂林是吧?你想说这是公家的,一切收穫要归公是不是?”

    与吴老歪这种熟人不同,陈拓这个留守知青,整个松岭认识他的没几个。

    真跟他熟的那些人,早就返城了。

    他嘴里说出的归公,跟吴老歪说出来的可不一样。

    真让他讹上林场,那也是个事儿。

    褚茂林不清楚里面的道道,孙昌奎却清楚问题的复杂。

    人来了松岭小十年,算不算工龄?

    真进了林场,给不给待遇?

    评不评职称?

    这些可不是张张嘴就能瞎说的,上边有规矩呢!

    但该给滯留知青一个什么待遇,林场也一样挠头。

    给少了,人家肯定不乐意。

    给多了,林场职工能乐意?

    其实,林场的想法很简单。

    像陈拓这种没身份的黑户,走就完了,没人会去管他。

    走了反而乾净。

    林场管了他,管不管没就业的职工子弟?

    管了职工子弟,管不管六一年、六二年,躥来北大荒討食的鲁省、豫省盲流子?

    管不管他们的子弟?

    隨著木材需求量的增大。

    松岭林区原本的开拓者们,已经渐渐脱离生產一线。

    现在的松岭林区,领导岗、技术岗、劳动量少的岗位上,大都是孙昌奎的熟人。

    採伐一线、运输一线、储运一线,大多都是他不认识的新人。

    但即便如此,拉套子、修枝这类最简单的临时工,林场也不会给这位陈知青。

    真给了。

    还要再准备至少几百个工作岗位。

    孙昌奎想的深,说的就慢,不等他开口,褚茂林却点了头。

    “是!”

    “那这些鱼就都是林场的了,明天,我去林场吃饭,不给我饭吃,我就饿死在林场门口!”

    说完,陈拓既不管鱼窝子里的鱼,也不管雪壳子上的爬犁。

    拎著斧头、排障刀,直接上了河岸,头也不回的向知青点走去。

    “这犊子真尖,这下好了,以后就住林业局招待所嘍……”

    说完风凉话,吴老歪没跟陈拓似的,忙活一顿,空著爪就走。

    而是拉起爬犁,指著上面的狼皮、狼肉说道:

    “褚小瞎子,我正差个养老的地方呢!你要说这是公家的,明天我也去住招待所!”

    褚茂林敢欺负陈拓年纪小,也敢欺负他是个知青。

    但真的不敢说吴老歪的东西属於公家。

    真拿了他的东西,別说林业局招待所,场长家他也真敢去住。

    等吴老歪拽著爬犁离开河套,孙昌奎才开了口:

    “小褚,陈知青的事儿不小,他明天往林业局门口一站,拉套子、修枝的那些,就敢跟他一起闹!”

    跟孙昌奎说的一样,走在返回知青点路上的陈拓,已经想好了闹事的標题。

    活著,怎么那么难。

    松岭雪塬。

    松岭的黑铁时代等等十几篇小说……

    重来一次,他虽然记不住这些小说的原文。

    但大致思路、精彩片段,可都是他的必修课。

    没钱、没身份,甚至於没粮食,他都能忍。

    不让捕鱼不让打猎,一切都是公家的,无疑掐断了他最后的活路。

    既然不让活,那他就只好砸锅了……

    中文系的必修课,不仅教了他现代文学、当代文学。

    还有怎么煽情。

    知青点门房里的二十斤大碴子,两麻袋土豆,足以支撑他写完两三部中短篇小说。

    只要有一部能发表,他面临的问题就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