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面朝大海 不做牛马
    硬硬的棉帽戴在头上,陈拓走到木屋门前,就调整好了心態。

    生活么,从来不易。

    不能反抗,只能逆来顺受。

    已经来了,难道再死一次就能回去吗?

    回去继续做牛马,挣窝囊费。

    为了几两碎银子,气喘吁吁的奔波劳碌?

    不舍健壮如牛,狂躁如火的新身体,只是被逼无奈的抉择。

    推开厚重的木门。

    沁凉、澄澈的冷风吹在脸上,让陈拓愣在了当场。

    面前有山,山上有树。

    山和树並不沉闷。

    一层层远去的山岭轮廓清晰,就像是海面上堆叠的浪涛。

    看到面前的寒冬夜景,陈拓嘴里海子的诗,脱口而出。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感觉对了,自然可以不分山海,也不分暖春与寒冬。

    回头关上木门,找出笔尖略有分叉的钢笔。

    在老兵方苗题赠『锤垮整个旧世界,创造宏伟新江山』的新笔记本首页写上:

    1979年,12月14日,夜,新生。

    新生。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餵马。

    劈柴。

    週游世界……

    作为一个211中文系的毕业生。

    现代文学与当代文学,属於必修的实践与专题课目。

    海子的诗,陈拓自然不陌生。

    而且他还知道,1979年的海子,並没有发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之所以將诗行拆分。

    只因现代诗通常以二十行计算稿费。

    习惯性的將文墨书香跟市井铜臭杂合。

    一下就给了陈拓摆脱黑户的灵感。

    原身作为一个串联知青,可以被忽视。

    但非著名知青诗人呢?

    操作好了。

    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中后期的当代诗,就足以让他名利双收。

    看著日记本上,字跡还算工整的笔跡。

    陈拓又拿起铅笔,从炉子边撕了几张樺树皮。

    將改成二十行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抄了三份。

    诗名『新生』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被誊抄在樺树皮上。

    陈拓自我感觉,诗的意境直接变成了积极向上。

    原诗中的疏离、孤寂、不完满,被樺树皮跟他所处的小扬气知青点,洗的一乾二净。

    正想写个前序,混点稿费。

    刚刚被诗意压下的狂躁灼热再次来袭。

    木屋里掛在钉子上的钥匙串,陈拓没有拿。

    而是拿起了一柄几乎磨禿的採伐斧。

    日记中,这一把採伐斧,要至少经歷清林、採伐、营林三个班组,才能到抚育班组。

    除了可以就地取材的斧柄,小扬气知青点,很少会下发崭新的工具。

    松岭林区的物资进出,全凭嫩林铁路,供给量有限。

    这才有了在册知青们临走时,全然不顾交情、友情,也要换东西的自私行径。

    日记里,小扬气知青点,先后来了五六波,近千知青。

    知青点里,三排六栋十几米长的木屋。

    也是知青们慢慢適应林区生活的见证。

    最早的两排木屋,纯原木搭建。

    有宽大明亮的单层玻璃窗,被后来的知青们,改做了夏秋两季的住房。

    中间两排木屋,原木加大泥建成。

    双层大玻璃窗,后被改做了库房跟活动室。

    最后搭建的两排木屋。

    內、外、中间三层大泥夹著两层原木。

    木屋底下还有石板打造的冰窖。

    三层玻璃窗,还带著內外两层木板挡风窗扇。

    两排大通铺底下,还做了石板火炕。

    只可惜最后建的两排木屋,在册知青们也只住了一年多点,洪流就结束了。

    算上滯留的两年多时间,新建木屋也才刚过装修期。

    沿著原身留下的脚印,走到掛著『仓库』木牌的屋子前。

    陈拓揉了揉双眼,清晰的仓库二字,板板正正的印在丁字形木牌上。

    再看不远处的北山,夜幕低沉。

    回头看南边,天际有光,分了黛青与深蓝两个顏色。

    双色夜空,无星无月,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手起斧落,砸掉仓库锁头。

    铁锁落地的声响却分外真实。

    拉下灯绳,二百瓦的大灯泡亮起。

    伸手一一摸过爬犁、斧柄、锯条、农具。

    真实的触感,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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