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残卷烛影(一)
,自然是指传授血炼之法、手戴黑色扳指的存在。

    林砚頷首:“不错。柳七七是关键一环。此外,”他目光转向放在圆桌一角、那个用青布仔细包好的包裹,“我今日去文书房,除了查阅吴天魁旧案,还特意寻出了几份令尊苏大人当年批阅过的案卷。”

    苏清瑶闻言,浑身轻轻一颤,目光倏地落在那青布包裹上,仿佛那里面藏著的不是冰冷的纸页,而是父亲残留於世间的、最后的气息与温度。她喉咙有些发紧,低声问:“父亲的……案卷?”

    “是。”林砚走过去,解开青布,露出里面几册纸色泛黄、边角磨损的卷宗。他將其轻轻推到苏清瑶面前,“清瑶,你可知我为何要特意去看令尊批阅过的案卷?”

    苏清瑶摇摇头,目光却紧紧胶著在那些熟悉的、父亲特有的端正笔跡上。

    林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內缓缓响起,带著一种冷静剖析的力度:“一个人在做出某个重大决定、或是捲入某个巨大漩涡之前,其心路轨跡,往往並非一蹴而就。它更像是涓涓细流,由无数看似不起眼的『偶然』与『线索』匯集而成,最终衝垮堤坝,形成洪流。令尊为人刚正,心系职责,他最终决定深入调查『血晶石』乃至其背后可能牵连的青州府內鬼、甚至更高层的黑幕,这个决定,必然也是建立在他平日处理的大量公务、接触的诸多案件基础之上。”

    他拿起最上面一册,翻开,指著其中一处硃笔批註:“你看这里。弘光九年,秋。有苍狼山黑石镇猎户至分舵报案,称在山中亲眼目睹妖狼驱赶尸骸,於月光下以诡异仪式炼化,產出暗红色晶体,状若宝石,却散发阴邪之气。令尊批示:『著黑石镇镇妖司校尉赵莽即刻查验,详报。』”

    苏清瑶凑近细看,指尖抚过父亲那力透纸背的“赵莽”二字。林砚翻到后面附著的回文:“这是赵莽的回覆:『经卑职带人详查苍狼山报案所指区域,並未发现妖狼炼尸及红色晶体之痕跡。报案猎户言语含糊,神色惊慌,疑是山野之人见寻常矿石或野兽反光,以讹传讹。已训诫,著其不得再散播谣言,惊扰地方。』”

    林砚又翻开第二册:“弘光十一年,冬。有五名自称来自苍狼山黑石镇的流民,衣衫襤褸,至分舵门口哭喊鸣冤,言黑石镇有人暗中勾结,將无籍流民诱骗或强行掳走,送进深山餵养妖狼。令尊批:『事涉人命,非同小可。著黑石镇镇长陈富海会同镇妖司校尉赵莽,彻查详报,不得有误。』”

    后面附著陈富海与赵莽的联名回文:“……卑职等接令后,即传唤相关里正、乡老及涉事流民所指控之人,逐一详查问讯。经查,所谓『掳掠流民餵狼』之事,纯属子虚乌有。指控之人皆能提供不在场明证,且所述细节前后矛盾。该五名流民身份不明,言辞激烈,有煽动民情、诬告良善之嫌。已將其驱离,並加强黑石镇巡查,以安民心。”

    “又是查无此事。”苏清瑶声音微冷,“陈富海与赵莽,一丘之貉。”

    第三册卷宗更厚些,纸张也显得更陈旧。林砚小心翻开,神色凝重:“弘光十四年,春。青州府镇妖司分舵时任巡察使张天朴,协同青州府城防军一副將,率精锐前往黑风涧清剿当时已初现端倪的『妖匪』。不料遭遇精心埋伏与突袭,损失惨重,副將当场战死,张天朴身负重伤,被亲兵拼死救回分舵。”

    苏清瑶屏息细看。卷宗內记录了惨烈的伤亡数字,以及张天朴被抬回时的情形描述。最后几行字,墨跡似乎都因记录者的激动而略显凌乱:“张大人弥留之际,握住周衍主事之手,只断断续续说了八个字——『血晶石……青州府……有內鬼!』言毕,气绝身亡。”

    后面附著的是周衍与苏远山联名签署、呈报镇妖司总舵的紧急公文抄本。公文详细陈述了黑风涧之败、张天朴遗言,並明確指出“血晶石”疑云与青州府內部可能存在的“內鬼”勾结,请求总舵派遣专员,或授权分舵彻底调查青州府上下官员,以肃清奸佞,杜绝后患。

    而总舵的回覆,是单独一页,加盖著鲜红的尚书大印,笔跡严厉刚硬:“查案需凭实据,捕风捉影,徒乱人心。青州府乃东南重镇,守土安民方为要务。尔等当以张天朴之败为戒,整飭部属,加强巡防,勿再妄自揣测,中伤同僚,致令地方不寧!——镇妖司总舵尚书,赵元奎。”

    “赵元奎……”苏清瑶念出这个名字,心头一沉。大胤王朝的镇妖司,明面上司职天下妖邪之事,实则亦负有监察地方官吏之权。父亲与周世叔联名请示调查青州府官员,於法於职,並无不妥。可总舵尚书赵元奎的回覆,却如此强硬且带有明显的压制意味,甚至扣上“中伤同僚”、“致令地方不寧”的帽子。

    “最后一份,”林砚拿起最底下、也是纸张相对较新的一册,“这是令尊出事前不到半年,分舵经办的一起案件。弘光二十二年,夏。分舵在青州府码头查获一艘开往都城天启城,涉嫌贩卖人口的货船,解救出数十名被拐少女。搜查船舱时,於一处极其隱蔽的暗格中,发现了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盒。”

    他翻开卷宗,里面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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