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山……远山兄的女儿?清瑶那孩子……她……她还活著?!”
周衍一直沉稳如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法抑制的剧烈波动!他霍然从椅中站起,动作之快,带动身下椅子都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激动,以及一丝深深的后怕与愧疚!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扶住了桌沿,目光灼灼地紧盯著林砚,仿佛要確认自己是否听错。
“她在何处?安全否?快!立刻带她来见我!不……文远!文远!”
他猛地提高声音,向门外唤道,语气中的急切与关切,溢於言表。
书房门几乎是应声而开,孙文远肃立门口:“大人?”
“你亲自去!”周衍语速极快,却依旧保持著低沉的音量,“持我隨身令牌,即刻前往……”林砚迅速而低声地报出了一个地址和一套复杂的接头暗语,“接一位姓『苏』的姑娘过来!要快,要確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刘雄那边的眼线,察觉分毫!若有变故,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
“是!属下明白!”孙文远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瞭然与郑重。他毫不犹豫地躬身领命,双手接过周衍从腰间解下的一枚温润白玉令牌,转身迅速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周衍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仿佛卸下了心头压了多年的一块巨石。他重新坐下,目光望向虚空,喃喃道:“远山兄……我就知道,以你之风骨性情,绝不可能与那些魑魅魍魎同流合污!你的『意外』身亡,果然大有蹊蹺!苍天有眼,苏家血脉未绝,清瑶这孩子竟真的活了下来,还遇到了林砚这样的义士……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在书房內缓缓踱了几步,平復心潮。片刻后,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林砚时,目光已变得无比清明、坚定,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信赖与委以重任的决心**。
“林砚,”周衍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不止是能力卓绝、胆识过人,於绝境中能破局斩將,更难得的是这份忠肝义胆、一诺千金之心性!护佑忠良遗孤,追查罪恶根源,不畏强权,不避艰险,此乃我辈修士、更是我镇妖司中流砥柱应有之担当!”
他目光紧紧锁定林砚:“本官欲破格擢升你为分舵直属『缉察副使』,暂领一队精锐,专司协助本官清查刘雄一系所有罪证,深挖其党羽网络之责!此事凶险异常,刘雄及其党羽必作困兽之斗,暗杀、构陷、反扑,无所不用其极!你可敢接此重任?”
这已不是简单的接纳或利用,而是真正的破格提拔、倾力相托,是將自己清查內奸、整顿分舵乃至对抗更强大敌人的核心利刃,交到了林砚手中!
林砚挺直脊背,抱拳於胸前,声音因激动与虚弱而微微发颤,却比金石更加坚定:
“承蒙大人信重!卑职林砚,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必不负大人所託,查明一切真相,剷除奸邪宵小,护卫苏姑娘周全!还青州府镇妖司以清明,告慰枉死忠魂!”
“好!好!好!”周衍连道三声好,重重一拍书桌,眼中精光暴涨。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书房外传来极轻微、却富有特定节奏的三声叩门声。
周衍精神一振:“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孙文远率先步入,侧身让开。紧接著,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步走入书房。
她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靛蓝色粗布衣裙,外面罩著一件深灰色的、带兜帽的旧披风,將身形轮廓尽数遮掩。脸上蒙著一层轻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此刻却隱含无尽忧思与坚韧的眼眸。
当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落在书桌后那个虽添了几分岁月风霜、却依旧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蒙面的轻纱,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周衍也已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快步上前。他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眉眼间依稀的神韵,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带著明显颤音的轻唤:
“清瑶……孩子……真的是你……回来了……”
“周……周世伯!”
苏清瑶再也抑制不住,积蓄了数年、压抑了数年的恐惧、悲伤、委屈与此刻重逢的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衝破所有心防。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浸湿了面纱。她向前踉蹌一步,似乎想要跪拜,却被周衍疾步上前,一把牢牢扶住。
“孩子!莫跪!莫跪!”周衍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眼眶微微发红。他紧紧握著苏清瑶的手臂,上下打量著她,目光中有疼惜,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