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归来与震动(二)
有韵律地轻轻敲击著,发出低沉而清晰的“篤、篤”声。

    过了片刻,他才伸手拿起那三张纸,展开,就著明亮的烛光,逐字逐句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却始终维持在一种深沉的平静之下。只有那双总是平和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

    良久,他將三张皮纸轻轻放回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那暗红色的血手印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向林砚,目光幽深如古井:

    “这几张纸,”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分量不轻。泼天的功劳,与捅破天的干係,往往就在一线之间。你能想到將其作为『敲门砖』与『护身符』,而非急吼吼拋出去的『杀招』,这份审慎与克制,在你这个年纪,难得。”

    林砚微微欠身,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却同样清晰:“大人明鑑。刘都头在青州府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党羽遍布。仅凭邪修一面之词,纵然画押按印,也难以撼动其根本,反易打草惊蛇,陷自身於险境。且……”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周衍,“据卑职一路追查所获线索,此事背后,恐怕牵连甚广,不止於青州一隅。贸然公开,非但不能除奸,恐会引来更莫测之祸。”

    “哦?”周衍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动了一下,那一直平和的眼眸中,兴趣似乎浓了一分,“不止於青州一隅?更深牵连?你是指……”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观察,在判断,在权衡。苏清瑶那夜的话语在心头迴响,字字清晰:“周世伯为人刚正,是可信赖的长辈……”这几日入城后的明察暗访,分舵內隱约的派系传闻,方才一路行来所见森严规矩与这书房內的清正气息,以及此刻周衍见到口供后的反应——没有急於撇清,没有虚偽夸讚,只有冷静的评估与那隱含的、对“背后牵连”的兴趣……这一切,似乎都与苏清瑶的描述,以及他自己感知到的刘雄一系那种浮华阴鷙的作风,迥然不同。

    这位主事大人,沉稳持重,思虑深远,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对分舵內部的某些积弊乃至刘雄本人,並非毫无察觉,甚至可能……早有整顿之心。

    或许……可以赌一把。赌这位周主事,是真正心系职责、欲除积弊之人;赌自己带回的这些东西,正是他所需之“刃”。

    林砚深吸一口气,牵动肺腑,引起一阵压抑的咳嗽。他强行压下,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锐利与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关乎生死的决心。他没有直接回答周衍关於“更深牵连”的追问,而是用那只伤势稍轻的左手,缓慢而极其慎重地,探入怀中一个贴身的內袋。

    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伤者的艰难,却异常稳定。手指在內袋中摸索片刻,然后,极其小心地,取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约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冰种翡翠、內里隱隱有淡蓝色光华流转的**留影石**。在书房柔和烛光的映照下,它静静地躺在林砚微微摊开的掌心,流转著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第二件,是几块被油纸仔细包裹、层层叠起的小包。林砚將其轻轻打开,露出里面几块色泽暗红近黑、质地晶莹却隱隱透出一股阴寒邪异气息的**血晶石**样本。即便只是碎片,那股独特而令人不適的能量波动,依然隱隱散发出来。

    第三件,是几张摺叠得异常工整、边缘甚至以暗红色火漆密封过的崭新皮纸。林砚將其展开,铺在桌上。上面的字跡端正有力,是莫老鬼关於刘雄及其心腹“徐先生”交接血晶石等违禁物资的核心供词。比起之前那三张染血的原件,这份条理更清晰,重点更突出。

    林砚將这三样东西,在周衍面前的书桌上,一字排开。

    “主事大人,”林砚的声音因竭力保持平稳而显得有些紧绷,嘶哑,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此三物,方为卑职黑风涧之行,所获之最紧要、最致命之证据。”

    他的手指,首先指向那枚留影石:“此石中,以秘法记录有邪修匪首『莫三槐』及其两名心腹,在卑职面前,亲口供述其团伙与刘雄都头麾下心腹『徐先生』——经查,实为分舵帐房司吏徐有才——於城西三十里外废弃土地庙,定期交接血晶石、珍稀矿產等违禁物资之全过程影像与声音。其中,莫三槐更明確提及,刘雄都头本人对此知情,且默许纵容;部分品质上佳之血晶石,需定期上供予『都城之贵人』。”

    手指移向那几块暗红晶石:“此物,便是在黑风涧邪修巢穴核心祭坛旁石龕中查获。其炼製之法,据莫三槐吐露,阴毒无比,需以特定法阵匯聚生灵精血魂魄,经邪法淬炼而成。他供称,此法乃十多年前,由一身著黑袍、面容不清、声音奇特、右手拇指戴黑色扳指之神秘人亲授。而同样制式、同样气息之血晶石,卑职早前在黑石镇妖狼王巢穴深处,以及前镇长陈富海密室夹墙內,均曾发现。”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那份供词摘要上:“此乃莫三槐关於与刘雄一系勾结详情之核心摘要,与其在留影石中所言互为印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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