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一个人吗?还是隶属於同一势力、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存在?教狼妖的是他,教邪修的也是他。此人,恐怕才是这条跨越人妖界限、以生灵炼晶的黑暗链条上,至关重要的“技术传授者”与“监工”。而刘雄及其背后的“都城大人物”,则是坐享其成的受益者与庇护伞。
“留影石。”林砚对一直候在旁边的赵四伸出手,声音斩钉截铁。
赵四连忙从贴身行囊最里层,取出那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淡蓝色晶石,小心地双手捧上。
林砚接过留影石,触手温润微凉。他將其置於石室中央一处略高的平整石台上,注入一丝精纯的灰黑色真元。真元流入,石內铭刻的微末阵法被激活,淡蓝色的光华自內而外透出,在石台上方尺许处形成一片朦朧的、稳定的光晕,开始无声地记录光晕笼罩范围內的一切影像与声音。
“扶他坐正些。”林砚指了指瘫软如泥的莫老鬼,又指向另外两名被黑石卫从俘虏中带出、看起来知道些內情、此刻面如土色的邪修,“你们三个,对著这光,把刚才说的话,关於刘雄、徐先生、交接方式、血晶石去向,还有那个教你们法子的人,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再说一遍。”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莫老鬼脸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说得好,这针,我便拔了。说得有半分含糊或虚假……”他指尖那灰黑气针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莫老鬼嚇得魂飞魄散,另外两名邪修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在留影石淡蓝光晕的映照下,在周围黑石卫刀锋弩箭的环伺下,更在那噬灵之针隨时可能落下、夺走他们修为乃至生命的终极威胁下,三人强撑著濒临崩溃的精神,对著那记录光影,断断续续却又关键信息清晰地,复述了方才的供述。
莫老鬼说得最为详细,甚至补充了一些关於“徐先生”样貌举止的琐碎细节,以及几次交接时对方无意中流露出的、对“上头”的敬畏与对血晶石价值的吹嘘。另外两人则主要证实了交接流程和血晶石被刘雄手下取走的事实。
待三人说完,赵四已根据之前的审讯记录和林砚的暗示,迅速整理好了三份核心口供笔录,用炭笔工工整整地誊写在坚韧的皮纸上。他將皮纸和一小盒硃砂印泥拿到三人面前。
“签字,画押。”林砚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莫老鬼颤抖著伸出那只尚能活动的、乾枯如鸡爪的手,指尖蘸了鲜红的印泥,在那写著“莫三槐(莫老鬼)”名讳的皮纸末端,按下一个歪斜却清晰的指印。另外两人也依样画押,指印鲜红刺目,如同滴在纸上的血。
赵四小心地將三份按好指印的口供皮纸用油布分別包裹,又与其他从邪修身上搜出的、带有特殊標记的信物、零星往来字条等物证归拢一处。那枚记录著关键影像与声音的留影石,则被林砚亲自收入一个贴身的、內衬柔软丝绒的小袋中。
最后,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祭坛,以及石龕中三匣暗红晶莹的血晶石上。这些,是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物证。
“全部带走,妥善封存。”林砚下令,顿了顿,又补充道,“祭坛……儘量拓下符文,若有无法移动的关键部分,便描绘下来。注意,不要触碰上面未乾的血污。”
洞窟內,火光將眾人忙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嶙峋的岩壁上,如同皮影戏中无声的群像。血腥味、焦糊味、还有石料尘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凝滯在这片刚刚经歷生死搏杀的空间里。
林砚独自站在祭坛旁,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那些深深鐫刻的邪异符文,在火光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內里残留的怨念与血气,即便隔著距离,也让人心生烦恶。他的目光越过祭坛,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看到了青州府那高耸的城墙,看到了镇妖司分舵森严的门楼,看到了刘雄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却將无数人推入死地的脸。
铁证,已然在手。口供、画押、留影、物证、祭坛……一条条、一件件,如同拼图的碎片,逐渐拼凑出刘雄勾结邪修、残害生灵、炼製邪物、谋取私利的完整罪证链条,甚至隱隱指向了都城深处更庞大的阴影。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而沉重的气息,这气息里仿佛也带上了洞窟中的血腥与尘埃。黑风涧之行,代价惨重,数名队员重伤,他自己亦根基受损,左拳伤口处阴寒邪气犹在隱隱作痛。但这一切,换来的,是足以撬动青州府局势、乃至可能震动更高层面的关键筹码。
“大人,一切已收拾停当。”陆翎走上前来,低声稟报。他脸上沾著血污,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沉静,如同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刀锋。
林砚收回远眺的目光,点了点头。他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