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鬼浑浊的绿眸骤然收缩。方才交手时,那股真元侵入体內、疯狂吞噬他苦修多年的邪功真元的恐怖感觉,瞬间清晰无比地袭上心头!那是比刀剑加身、比烈火焚体更令他恐惧的体验——是存在本身被一点点剥离、湮灭的大恐怖!
“你……你想做什么?!”莫老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莫先生既然硬气,”林砚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礼节性的客气,“林某便不多费口舌了。只是这身通玄后期的修为,来之不易,就此隨莫先生归於尘土,未免可惜。不如……让我这后生晚辈,借来一用。”
话音未落,那悬著的灰黑气针,倏然刺下!
並非刺入丹田核心——那里已被林砚方才一拳震得濒临破碎,强行吞噬恐有反噬之虞。气针精准地刺入了莫老鬼丹田外围一处相对完好的、连通数条主要经脉的节点!
“呃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都要绝望的惨嚎,猛地从莫老鬼喉咙里迸发出来!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源自生命本源被强行抽离、修为根基被暴力撼动的、直达灵魂深处的痛苦与恐惧!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內那已然不稳、却依旧庞大的邪功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冷蛮横的力量疯狂抽取、拖拽!那力量不仅吞噬真元,更仿佛连他经脉中流淌的气血、乃至支撑他神魂的部分本源灵光,都要一併扯走!
“住……住手!停下!我说!我说!!”莫老鬼拼命挣扎,涕泪横流,之前的硬气与怨毒在噬灵之力带来的绝对恐惧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冰冷黑暗的深渊,而抓住他的那根绳子,正被眼前这个青年一点点鬆开。
林砚神色不动,指尖微抬,那灰黑气针的吞噬之力稍缓,却並未完全停止,依旧如同附骨之疽,黏在莫老鬼的经脉节点上,保持著那种隨时可能再次爆发的威胁。
“血晶石,交给谁?如何交接?”林砚问得直接。
莫老鬼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內腑的剧痛,但更让他恐惧的是丹田处那持续不断的、缓慢却无可挽回的流失感。他再不敢有丝毫隱瞒,语速极快,仿佛说慢了那吞噬之力就会加剧:
“是……是刘雄!青州府镇妖司的刘都头!每月……月晦前后……会有一个叫『徐先生』的来……帐房打扮,总是低著头……在……在西三十里外……废弃的土地庙交接……血晶石……和其他一些山里弄来的矿石……都给他……”
“刘雄拿这些做什么?”
“他……他自己会留用一部分……修炼……但大部分……听徐先生偶尔漏出的口风……是要……要上供给『都城的大人物』……”莫老鬼眼中闪过混杂著恐惧与一丝諂媚的光,似乎想通过透露更多来换取喘息,“那血晶石……听说……对某些功法有奇效……还能延年益寿……在都城……是顶尖的贵人们……才用得起的宝贝……有价无市……”
林砚眼底寒意更盛。果然如此。一条从黑风涧邪修到刘雄,再到所谓“都城大人物”的血腥利益链。
“这炼製血晶石的法子,这祭坛的布置,是谁教你们的?”林砚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下压,灰黑气针的吸力稍稍增强了一丝。
莫老鬼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比眼前吞噬更可怕的事情:“是……是一个人……十……十多年前来的……”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描述,声音因虚弱和恐惧而时断时续:“那时候……黑风涧……还不是这样……我们就是一伙……普通的山匪……劫道为生……直到……他来了……”
“他遮著脸……看不清模样……声音……很奇怪……像是刻意压著嗓子……又总是带著笑……说话……特別客气……『请』、『劳驾』、『烦请』……掛嘴边……”
“可手段……狠辣得……嚇死人……当时几个不服的当家……想试试他的斤两……被他……抬了抬手……就……就化了灰……连惨叫都没一声……”
“他教了我们这『血炼之法』……还有这祭坛怎么摆……说……只要按时上交血晶石……就能得他庇护……还能给功法……丹药……”
莫老鬼的瞳孔有些涣散,陷入了那遥远的、恐怖的回忆中:“他的手……特別白……像……像玉做的……又像从来没沾过阳间气……手指很长……很细……右手拇指上……戴著个扳指……黑的……看不出是玉还是骨头……”
“他只来过那一次……把法子教会……祭坛弄好……就走了……后来……都是徐先生来收东西……送东西……”
遮面,声音客气带笑,手特別白,黑色扳指。
林砚的心,缓缓沉了下去。虽然描述依旧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