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暗市蓄锐
闪:“刘雄既然盯上了我们,绝不会只设一道门槛。这青州府的坊市,恐怕处处都有他的眼线。”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飘著隔夜的寒气。林砚换了身半旧的灰布直裰,右臂的夹板已拆,只用布条固定,外面套了件宽袖外衫遮掩。王大山三人也换了乾净些的衣裳,將兵刃藏在顺手处。四人出了柳枝儿巷,並未直奔西市,而是先在几条热闹的大街上閒逛,买了些粗饼、盐巴等杂物,又去药铺问了问寻常伤药的价格,混在人群里,看似与寻常为生计奔波的行商、猎户无异。

    林砚的灵觉始终外放,如同无形的蛛网,感知著周围的细微动静。果然,在他们离开柳枝儿巷不久,便察觉到有两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隔著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缀著。对方很谨慎,不时更换跟踪之人,混在人群里极难察觉,若非林砚神魂强大又刻意留意,几乎要被瞒过。

    他不动声色,带著三人在东大街兜了个大圈子,时而驻足看街头卖艺,时而挤进人堆里看告示,最后趁著一队运送木材的牛车经过,街面一时拥挤的当口,借著车马的掩护,迅速拐进一条岔巷,七弯八绕,又穿过两处早市,终於將那尾巴甩脱。

    確认无人跟踪后,四人才转向西市。这里与东大街的规整截然不同,喧闹、杂乱、充满市井的鲜活与污浊。露天摊位挤挤挨挨,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锈蚀的刀剑、顏色诡异的矿石、晒乾的兽爪、画著潦草符文的黄纸、甚至还有沾著泥土的不知名骨骸。空气里混杂著汗味、牲口味、劣质香料味和隱隱的血腥气。

    林砚找了个卖旧皮货的摊位,摊主是个独臂老汉,眼神浑浊,却透著股精明。林砚拿起一张硝製得不算好的狼皮,一边问价,一边看似隨意地低声道:“老丈,收东西么?山里弄来的,带点『腥气』。”

    独臂老汉眼皮撩了撩,目光在林砚脸上停了停,又扫过他身后的王大山三人,慢吞吞道:“那得看是什么『腥气』,『气味』重不重,干不乾净。”

    林砚从袖中摸出一枚色泽暗褐、妖力波动相对普通的淬体妖核,只露出一角,又迅速收回:“这个成色,能换多少?”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伸出三根手指头,又曲起一根:“这个数。要现钱,不拖不欠,出了这门,两不相识。”

    二十五两。比昨日苏清瑶打听的正规药铺价格低了一半不止,但在这黑市,已是公道价,且省去了被大商行盘剥和登记造册的风险。

    林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交易很快完成,银钱是散碎银子和铜钱,用个旧钱袋装著。老汉收了妖核,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又低头摆弄他的皮子,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隨后,林砚又如法炮製,在西市另两处不起眼的摊位,出手了两枚妖核,一枚换了二十八两,一枚换了三十两。价格略有浮动,但都在可接受范围。三枚妖核,共得八十三两现银,沉甸甸地揣在怀里。

    有了钱,事情便好办许多。林砚按照苏清瑶前夜开出的清单,先去信誉尚可的药铺,买了足够的金疮药、止血散、清心丹等常备药物,又特意购了些滋补气血、利於伤势恢復的药材。想到腐骨沼泽中妖蛛毒液的厉害,和黑石卫目前几乎毫无应对阴毒攻击的能力,林砚心中已有计较。

    他带著三人,寻到一家门脸不大、却掛著“符籙硃砂”幌子的店铺。店里光线昏暗,架子上摆著成沓的黄符纸、各色硃砂、以及一些绘製好的成品符籙。店主是个乾瘦的中年道人,正伏在柜后打盹。

    林砚敲了敲柜檯,道人惊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客官要些什么?”

    “符籙。护身的,攻击的,爆燃类的,都要。”林砚言简意賅,“另外,上好的符纸、硃砂、妖兽血调和料,也各来一些。”

    道人精神一振,上下打量林砚:“客官是行家?要多少?”

    林砚报了个数,足够二十人每人配备两三张护身符、一张攻击符,外加十张爆燃符作为应急。又买了足量的制符材料——苏清瑶精於此道,有了材料,便能自行绘製补充,比购买成品划算得多。

    “还要些布置简易阵法的材料,”林砚补充道,“阵旗不需太好,基础五行属性的便可,阵盘要两个,阵枢用的灵玉或灵石碎片,也要一些。”

    道人一边麻利地取货算帐,一边暗自心惊,这年轻人要的东西,分明是要武装一支小型修士队伍,且攻防、后勤、甚至阵地战都考虑到了。他不敢多问,只將货物包好,报了价钱。

    林砚爽快付钱。这一番採买下来,刚到手的八十三两银子,花去了近六十两。但他看著手中沉甸甸的药材包、符籙匣和阵法材料,觉得这钱花得值。黑石卫需要恢復,更需要提升在陌生险地的生存与战斗能力。

    四人带著採购的物资,避开大道,专走小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柳枝儿巷深处的院落。周婶已熬好了药,苏清瑶服了药,正靠在窗前,就著天光翻阅那叠证据文书,见他们平安归来,且带回这许多急需之物,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