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似也察觉自己语气过於冷硬,稍缓了缓,但目光依旧凝重:“苏家当年惨祸,凶手至今隱匿暗处,动机不明。你此时贸然露面,去寻故旧,无异於將自己置於明处,成了活靶子。谁又能保证,那些『故旧』之中,没有包藏祸心、甚至与当年之事有牵连之人?”他顿了顿,声音沉缓,字字清晰,“你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尚有一线周旋余地。若你也暴露,便是將最后一点主动权,拱手让人。”
苏清瑶听著,心头那点被驳斥的微窘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夹杂著酸涩与感激。自苏家罹难,她隱姓埋名,顛沛流离,何曾有人如此周密地为她安危考量,如此强硬地將她护在身后?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捧著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篝火旁一时寂静,只余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眾人脸上忧色更重,前路似乎被浓雾彻底封锁。
就在这时,林砚忽然站起身,走回自己暂歇的东厢房。片刻后,他拎著个毫不起眼、沾满泥污的粗布行囊走了出来。那行囊鼓鼓囊囊,看起来沉重。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將行囊往篝火旁的空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他蹲下身,解开繫紧的麻绳,双手抓住行囊底角,猛地向上一提,向外一抖——
“哗啦啦——!”
一片混杂著暗绿、深褐、幽紫光泽的“石子”,如同决堤的溪流,从行囊口倾泻而出,滚落在地,堆成一座小山!这些“石子”大小不一,大的如鸡卵,小的似鸽蛋,形状也不甚规则,但无一例外,表面都流转著或强或弱、却精纯凝实的妖力波动,在篝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幽冷诡异的光泽,將周围的地面都映得一片光怪陆离。
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妖气,混杂著一丝沼泽特有的甜腥腐臭,瞬间瀰漫开来,压过了篝火的烟气。
“这……这是……”王大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周福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空碗差点脱手。
陆翎擦拭弓弦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神死死盯住那堆“石子”,呼吸都屏住了。
连最里进窗下的苏清瑶,也忍不住扶著窗欞,微微探身,清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地上堆著的,赫然是数十枚妖核!而且观其妖力精纯程度与属性气息,绝非寻常淬体境妖兽所能拥有,其中不少,分明透著通玄境、乃至更强的波动!尤其是几枚顏色深紫近黑、表面有著诡异暗红纹路的,散发出的阴毒寒意,让靠近些的赵四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分明是腐骨沼泽中,鬼面妖蛛族群精锐、甚至可能是那头蛛后近卫的妖核!
林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在篝火旁坐下,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仿佛刚才倒出来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妖核,而是一堆寻常河滩卵石。
“当时急著回来救人,”他淡淡道,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流光溢彩的“石头”,“蛛巢倾覆,妖尸遍地,这等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我也没细看,顺手捡了些个头大、妖气足的,想著或许有些用处。”他顿了顿,补充道,“淬体境的,大概有三十多枚。通玄初期的,五六枚。还有两三枚,气息更强些,应是那小头目或变异个体的。”
满院死寂。
只有篝火噼啪,妖核幽光闪烁。
王大山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乾涩的话:“大……大人,您是说……我们……我们现在……”
“很富。”林砚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刘雄要的十枚淬体妖核,从这里隨便拣拣便是。而且成色,只会比他预想的好。”
“……”
短暂的沉默后,院子里骤然爆发出压抑的低呼与抽气声。眾人看著地上那堆妖核,又看看林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觉得像是在做梦。白日里还如山压顶的难题,此刻竟变得如此……微不足道?原来这一路血战,他们並非一穷二白,而是守著座金山而不自知!
“可是大人,”周福最先冷静下来,皱眉道,“若我们轻易拿出十枚上好妖核,刘雄岂不更疑心我们来歷?说不定会追查这些妖核出处,反而更麻烦。”
“不错。”林砚讚许地看了周福一眼,“所以,这十枚妖核的任务,我们要『接』,但不能『轻易』完成。”
他伸手指向地上那堆妖核:“明日,王大山、周福,还有赵四,你们三个隨我出去。我们去西市转转,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我们装作初来乍到、急需用钱、又有些『野路子』门道的散修,先少量出手几枚最普通的淬体妖核,摸摸行情,也看看……有没有尾巴跟著。”
他眼中寒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