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骨片幽光
“若真如你所译,其来歷恐怕比我们想像的更不简单。狼王巢穴中为何会有此物?是它自己寻得,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抬眼看向苏清瑶,目光深邃:“关於血晶石的来歷,我近日梳理狼王残留的记忆碎片,倒发现一些蹊蹺。”

    苏清瑶立刻坐直了身体。

    “狼王记忆中,最初它只是苍狼山中一头稍有灵智的普通妖狼头领,虽强於同类,但远未到后来通玄之境,更不懂什么血晶石淬炼之法。”林砚的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直到大约二十年前,一个神秘的『人』找到了它。”

    “人?”苏清瑶屏住呼吸。

    “嗯。一个蒙著面,看不清具体样貌的人。”林砚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回溯著那些破碎纷乱的记忆画面,“那人每次来去都很隱秘,气息也收敛得极好,狼王的记忆里对他容貌身形都很模糊。但有两样东西,狼王印象极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捕捉那记忆中最清晰的片段:“第一,是那人的眼睛。看著狼王的时候,嘴上说著鼓励它修炼、许诺给它力量权势的话,可那双眼睛里……”林砚微微眯起眼,复述著狼王感知到的情绪,“全是冰冷的嘲讽,毫不掩饰的不屑,还有一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螻蚁的漠然。”

    苏清瑶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一个教授妖物以活人精血炼石、眼神却充满对人类(甚至对合作妖物)极致轻蔑的神秘人……

    “第二,”林砚继续道,“是那人的手。每次交接血晶石或给予『指点』时,狼王都会注意到,那双手异常的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甚至……白得有些不似活人,倒像上好的冷玉雕琢而成,在昏暗的巢穴里,偶尔会泛著一种极淡的、冰冷的光泽。”

    白皙得不似活人的手……

    苏清瑶的瞳孔骤然收缩!父亲苏远山生前最后的几年,偶尔会对著一些古籍或自己推算的草图出神,有一次她端茶进去,恰好听到父亲低声自语,其中一句便是:“……手如寒玉,目藏讥誚……莫非真是『他们』?”当时她不解其意,问起时,父亲却脸色大变,厉声呵斥她不许再提,並迅速转移了话题。如今想来……

    一个可怕的联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她的心臟。

    “我父亲出事前,”苏清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曾多次独自深入苍狼山,说是採药和勘察古蹟。他曾有一次无意中提及,怀疑山中有人暗中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可能与失传的『血炼之术』有关。他还说过……说过『手如寒玉,目藏讥誚』这样的形容,似乎指向某个他怀疑的、极其隱秘的势力或存在……”

    她抬起苍白的脸,看向林砚,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悲愤:“林大哥,你说……教授狼王血晶石淬炼法的神秘人,与当年可能发现秘密、进而导致苏家灭门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伙?甚至……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推测太大胆,也太惊悚。但所有的线索——骨片记载的上古封印、父亲调查的“血炼之术”、狼王记忆中的神秘人、苏家灭门、黑石镇的献祭……似乎都在隱隱指向同一个黑暗的漩涡。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著,目光再次落在那块灰白色的骨片上。上古封妖之战的记载,与现今暗中进行、以活人炼石的血晶石邪法,这两者之间,似乎隔著遥不可及的时空。但若那“九幽之渊”中镇压的“妖灵”真的存在,若灵脉封印真的出了问题,那么有人(或非人)试图利用某种邪恶手段(比如血晶石)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若真如我们推测,”林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那么,这血晶石背后牵扯的,恐怕远不止陈富海、赵莽之流,甚至不止青阳城刘都头。其根源,或许直指上古隱秘,与这『封妖之役』、『灵脉为锁』的真相息息相关。”

    他看向苏清瑶,眼神锐利如刀:“苏姑娘,你苏家《破妖图谱》中,除了符文阵法,可还有关於上古之战、关於灵脉、关於某种……以生灵精血为引的邪术记载?”

    苏清瑶努力回忆,缓缓摇头:“图谱主体是破妖镇邪的阵法符籙原理,以及一些妖族习性、弱点记载。关於上古之战的直接描述极少,只有零星提及『灵机变迁』、『古阵湮灭』。至於邪术……似乎没有。但父亲书房里有些非祖传的杂书笔记,我曾偶然瞥见过几眼,里面提到过一些远古禁忌的祭祀法门,似乎……確实需要特殊的『血祭』来沟通或唤醒某些东西。那些书,后来都不见了。”

    线索似乎又多又乱,却又隱隱连成一条晦暗的线。

    “还有这骨片上的『苍狼之眼为钥孔』。”林砚指尖点了点草纸上的那句话,“若灵泉便是『钥孔』,那么它『开启』的,会是通往『九幽之渊』的路径?还是……封印本身的门户?那神秘人收集血晶石,是否也与开启这『钥孔』有关?”

    疑问一个接一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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