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黑石镇的黎明
开时“啪”地一声,弹得手疼。她先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是从镇长府盗来的献祭契约副本,纸页都脆了,在晨风中微微抖著。张伯接过来,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却每一个字都喊得响亮,把上面“每月初一献祭三人,以活人精血供养苍狼山妖狼,保黑石镇平安”的条款,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人群里起了阵骚动,像风吹过麦田,低低的惊呼和抽气声此起彼伏。有个妇人捂住嘴,眼泪顺著指缝往下淌——她男人就是初一没的,当时陈老爷说他“自愿献祭”。

    苏清瑶又拿出几本帐簿,是从狼巢里带回来的,封皮是牛皮的,已经磨破了。上面用毛笔写著字,工工整整,记录著每次献祭的人名、年龄,还有血晶石的產量。张伯翻到去年七月那一页,念道:“七月初一,献祭者:张俊山(男,三十八岁)、李翠儿(女,十四岁)、王小宝(男,五岁),炼出晶石三颗。”台下突然传来一声哭嚎,是张俊山的媳妇,她扑在地上,拍著青石板哭:“我的男人啊!我的男人是被他们绑走的啊!他们说他是妖狼叼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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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喊声像根针,扎破了人群的隱忍。有人跟著哭,有人开始骂,声音越来越大。苏清瑶没停,又拿出些血晶石——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在晨光下泛著妖异的光,仿佛有血在里面流。她捧著它们,手微微抖著,这些石头,每一颗都浸著人命。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著,让所有人都看见。

    最后,是那枚留影石。林砚伸出手,指尖泛著淡青的光,注入一丝真元。留影石瞬间亮了,发出柔和的白光,在半空中投出清晰的画面——是镇长府的书房,陈富海坐在太师椅上,穿著锦袍,手里端著茶杯,对面站著师爷。陈富海的声音,带著惯常的倨傲,此刻却透著恶毒:“那个林砚,总盯著献祭的事,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能留了。明晚献祭,把他也带上,就说镇妖司派他去探妖情,让他死在狼巢里,尸骨无存。”

    画面里的陈富海呷了口茶,语气轻描淡写:“流民营闹了瘟疫,死几个人算什么?这黑石镇的人命,值几个钱?等我攒够了血晶石,就去青州府当老爷,这里的人,死光了才好。”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老树皮上的裂沟,“告诉刘都头,下个月的血晶石多给三成,只要他肯罩著我,金山银山都有他的份。”

    这画面,这声音,像把刀,把陈富海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皮给剥了,露出底下的黑心肝。留影石的光还没散,石虎就把王婆推到了台前。张伯接过供词,又念起来,念到“王小宝的娘被赵莽活活打死,扔到乱葬坑”时,台下的哭骂声已经压不住了,像山洪暴发。

    突然,全场静了——死一般的静,连哭喊声都停了,只有风颳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这静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一声哭喊撕碎了。“畜生——!!!”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扑到石台下,是王小宝的奶奶,她枯瘦的手指指著留影石的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孙子……我孙子才五岁啊!他们说他得了急病……原来……原来是被你们这些天杀的炼了石头!!!”

    这一声喊,像点燃了炸药桶。“我男人!我男人是去年三月献祭的!他们说他抗命!”“我闺女!十四岁的闺女!说她不乾净!其实是赵莽看上她,她不从!”“霉粮食!我儿子就是吃了霉粮食拉肚子死的!”“赵莽那个狗东西,抢了我的钱,还烧了我的房子!”哭喊声、怒骂声、质问声,混在一起,像惊雷滚过,震得老槐树的叶子都掉下来了。

    积压了三年的怕,三年的麻木,三年的忍气吞声,在这一刻全爆发了。人们的眼睛红了,像充血的兔子,拳头攥得太紧,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也不知道。有个汉子衝上去,一脚踹在那个想溜的兵卒腿上,骂道:“你还想跑?给赵莽报信?”周围的人立刻围上去,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那兵卒身上,兵卒的惨叫很快就没了声。

    张伯站在石台上,看著台下沸腾的人,看著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著那眼里的光——那光是活的,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这个打了一辈子铁、见惯了生死的老汉,眼角突然湿了,泪珠顺著皱纹往下淌,滴在赤著的膀子上,凉丝丝的。他猛地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乡亲们!证据都在这!陈富海、赵莽,勾结妖物,害咱们的人,贪咱们的粮,罪该万死!他们不把咱们当人,咱们还能缩著吗?还能让他们害吗?!”

    “不能——!!!”震天的吼声从人群里炸出来,像山崩,震得地都抖了。“杀去镇长府!抓陈富海!”“去镇妖司!宰了赵莽!”“给亲人报仇!”“报仇!报仇!”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连天上的云都被震得散了些,阳光漏下来,照在人们的脸上,照在那些泪与血上,亮得刺眼。

    林砚站在石台边,看著眼前的一切。晨光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灿灿的,照亮了老槐树的新叶,照亮了青石板上的血跡,也照亮了每一张脸。他看见张伯举著拳头在喊,看见石虎独臂挥舞著刀,看见周文举著破布跟在人群里,看见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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