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虎啸狼嚎
    结界破碎的那一瞬间,周遭的风都停了,连山间惯有的虫鸣都咽了回去,整个苍狼山像是被人按了静止的机括。林砚藏在岩壁后,指尖的冷汗顺著指缝滴在石面上,凉得像浸了溪泉的玉,可心口却烫得发慌——他亲眼看著那层护了灵泉数十年的淡蓝光膜,就这么碎了。

    赤红色的光芒先炸开来,不是寻常烟火的热闹,倒像烧红的烙铁淬进冷水里的爆烈,瞬间把墨泼似的夜空撕出个豁口。碎片慢悠悠地飘,沾著点灼人的温度,落在林砚手背上时,竟像极了幼时娘亲和他描眉的胭脂纸,只是那暖意转瞬就变成了刺痛。每一片碎光都亮著,衬得下方的狼群眼睛更绿了,像坟塋里的磷火,幽幽地晃。

    紧接著,火焰就涌出来了。那火绝不是灶膛里的柴火,也不是节庆时的篝火,是沉在妖兽骨子里的东西,红得发暗,像凝固的血,又带著点墨色的沉鬱。林砚隔著十数丈远,都觉著眼皮被烤得发紧,鼻息里全是滚烫的气息,连吸进的空气都像要烧穿喉咙——这是通玄境妖物的本源火,传闻能熔金化铁,此刻看来,竟是半分不假。

    火舌卷出去的时候,带著海啸般的声势,却又静得骇人。草叶碰到的瞬间就蜷成了灰,风一吹就散;岩石被舔过的地方,竟慢慢软下来,像被晒化的蜂蜡,滋滋地冒著白气。空气里满是噼啪的响,不是柴烧的脆响,是东西被烤焦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狼群就聚在那片空地上,溪流边的几头正低头舔著爪子,灌木丛里的还在啃咬不知哪来的兽骨,岔路口的则竖著耳朵警戒——它们原是这山里的霸王,此刻却成了火下的猎物。最靠近结界的十几头,连抬头的工夫都没有,黑红的火焰就裹了上去。

    “嗷——”

    狼嚎声拔尖了,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却比那更悽厉。林砚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呕出来——那些狼的毛髮先是焦卷,然后就著了火,皮肉在火里滋滋地响,油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又是一声爆响。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成了几团黑糊糊的东西,连挣扎的劲儿都没了,半声惨叫卡在喉咙里,倒比放声哭號更让人胆寒。

    稍远些的狼算是多喘了两口气,却也只是多受了些罪。一头青毛狼,看著该是淬体初期的修为,转身就往山下跑,后腿刚蹬起来,火舌就缠上了它的尾巴。那火像有知觉似的,顺著尾巴往上爬,转眼就烧到了脊背。它在地上打滚,爪子刨得泥土飞溅,却越滚火越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像是破了的风箱。没一会儿,就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连狼形都辨不清了。

    气味渐渐浓起来。血腥味是热的,带著点甜腥,像刚宰的活鸡溅在灶台上的血;焦臭味是苦的,像烧糊的棉絮,吸一口就呛得肺疼;还有妖火特有的硫磺味,辣得人眼睛发酸。三种味道搅在一起,黏在衣服上、头髮上,甩都甩不掉,林砚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早上吃的麦饼都要吐出来了。

    乱了,是真的乱了。低阶的狼只顾著逃,有的往山下跑,慌不择路撞在岩石上,脑浆都溅了出来;有的往溶洞冲,像是那里有救命的符;还有的被恐惧逼疯了,对著身边的同伴就咬——一头灰狼一口咬在同伴的后腿上,撕下一块肉来,鲜血直流,被咬的狼也不逃了,回头就和它扭打在一起,獠牙插进对方的脖子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恨。

    林砚看得心头髮紧,他知道这是狂暴散的余威,再加上妖火的惊嚇,这些狼已经失了心智。可看著它们互相残杀的模样,又忍不住想起山下村落里那些被狼咬伤的村民,手心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这世间的苦,原是连妖兽都逃不过的。

    “吼——”

    虎啸声突然炸开来,震得林砚耳膜嗡嗡作响,岩壁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这声音里没有怒意,反倒带著点……说不清的愉悦?像是孩童得了心爱的玩物,又像是猎手看到了肥美的猎物。

    烈焰妖虎从结界的碎光里走出来了。林砚曾在记忆碎片里见过它,可此刻亲眼瞧著,才知那碎片里的模样远不及真身的万分之一。肩高近丈,身长两丈有余,站在那里就像座小丘。赤红色的毛髮像流动的岩浆,每一根都泛著微光,走近时,连地面都被烤得发烫。最嚇人的是它的眼睛,纯纯粹粹的暗金色,瞳孔是竖起来的,像极了苏清瑶那柄匕首上的纹路,里面映著漫天的火,还有地上狼的尸体,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它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地上的焦尸,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响,像是在嘆气,又像是在回味。林砚隔著远,都能想像到那焦尸的温度——该是烫得灼鼻,可这妖虎却像触到了暖炉,愜意得很。

    然后它抬起头,目光直直锁在溶洞入口。那里的狼越来越多了,不是方才那些乱鬨鬨的杂兵,是真正的精锐——体型比寻常狼大上一圈,毛髮是深黑色的,像刷了墨,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冷光。它们很快站成了扇形,把溶洞口护得严严实实,像极了大户人家门口的护院,半点缝隙都不留。

    狼將中间,一个更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是血牙狼王。肩高也近丈,浑身的毛却是银灰色的,在月光下泛著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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