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府。林砚趴在对面的屋顶上,看著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握紧了腰间的长刀。他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双锐利的眼睛。胸口的噬灵印记微微发烫,灰黑色真元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將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百丈內的虫鸣、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时机到了。
林砚像只夜猫子般掠过街道,脚尖在镇长府的围墙上一点,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时他特意用了卸力的法门,连灰尘都没惊起半点。前院的护院正打著哈欠巡逻,灯笼的光晃悠悠的,照不清暗处的影子。林砚借著树影的掩护,快速穿过前院,直奔中院的书房——那里是陈富海处理公务的地方,契约十有八九藏在那儿。
书房里还亮著灯,窗纸上映著个肥胖的身影。林砚屏住呼吸,贴在窗下的阴影里,听著里面的动静。
“……钱掌柜那边已经说妥了,下个月的镇妖粮,再加三成。”是陈富海的声音,带著得意的笑,“青州府那边缺粮缺得厉害,就算是发霉的糙米,他们也得抢著要。”
“老爷英明。”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应著,是府里的师爷,“只是流民营那边,赵校尉让人压著不让动,王婆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赵莽?”陈富海嗤笑一声,“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货,等我把这趟粮款分他一半,他保准比谁都积极。那几个流民算什么?死了就死了,再从別处抓就是。”
林砚的拳头在袖中握紧,指节泛白。这些人,根本没把流民的命当命看。
又过了半个时辰,书房的灯终於灭了。林砚等了一刻钟,確认陈富海已经回后院睡觉,才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书房里一片漆黑,他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看清了里面的陈设——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靠墙摆著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卷宗。
林砚没有急著翻书架,他知道这种人最是谨慎,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放在明处。他蹲下身,手指在书桌的木板上轻轻敲击,每敲一下都仔细听著声音。当敲到书桌下方左侧的一块木板时,声音忽然变空了——下面有暗格!
他从怀里摸出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撬开木板,露出个半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舖著丝绒,放著几样东西:一个铁盒,三本线装帐册,还有一卷用兽皮包裹的文书。林砚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证据。
他先拿起那捲兽皮文书,小心展开。兽皮已经有些陈旧,上面用硃砂写满了字,最顶端的几个大字格外醒目——《黑石镇与苍狼山妖狼供奉契约》。下面的条款一条比一条刺眼:
一、黑石镇每月献活人三名,需为十六至三十五岁青壮,气血充盈,无隱疾。
二、妖狼群需约束族类,不得主动袭击黑石镇,另需驱赶靠近镇子的其他妖魔。
三、黑石镇每月需供粮食百石,置於镇外三里的破庙中,供狼群取用。
四、妖狼群若產出“血晶石”,黑石镇需以等价物资交换,不得拖欠。
五、契约有效期十年,自大胤承平三百四十五年三月初七起,双方签字画押,不得违约。
契约末尾,左边是陈富海和赵莽的签名,按著手印;右边则是一个巨大的狼爪印,泛著淡淡的妖气,看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