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阳光照在脸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臟。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呼应他心中的杀意。
每月三条人命,换三年的苟安。三年,三十六个月,至少一百零八条人命,成了狼嘴里的祭品。镇长陈富海,校尉赵莽……他们手上沾的血,比妖魔还多。
可他不能衝动。赵莽是淬体后期,在镇妖司经营多年,手下有二十多个兵卒,还有镇长撑腰;陈富海能当这么多年镇长,背后肯定有靠山。他现在只是个伍长,贸然动手,只会死得不明不白。更重要的是,就算杀了赵莽和陈富海,没有了契约约束,上百头妖狼会立刻屠镇,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必须计划周全。”林砚喃喃自语。他需要知道更多信息:狼王的具体实力,契约的条款,狼群的活动规律,还有陈富海背后的势力。他需要积蓄力量,淬体后期还不够,必须儘快突破到通玄境,才有和狼王抗衡的资本。
而力量的来源,就是妖魔。
林砚抱起装备,快步走向北街。北街是黑石镇最偏的地方,紧挨著镇外的荒山,也是昨夜妖獠闯入的入口。街道又窄又脏,两旁的房子低矮破旧,墙皮都剥落了,住的大多是穷苦人家和没处去的流民。
分配给他的伍长小院就在北街中段,独门独院,院子里还种著一棵歪脖子枣树,虽然房子破旧,但比他之前住的漏雨茅屋强了百倍。林砚把装备放在院里,换上新的皮甲,系好长刀,走到院角的水缸前整理仪容。
水缸里的水有些浑浊,却能清晰地照出他的模样:还是那张清瘦的脸,眉眼没变,可眼神里的怯懦早就没了,只剩下冷峻和坚定;皮肤因为淬体境的蜕变,泛著淡淡的光泽,穿上黑色皮甲,更添了几分英气,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隨时都会出鞘。
“伍长林砚。”他对著水面轻声念道,像是在確认自己的新身份。
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隨著王二狗刻意討好的声音:“伍长!林伍长在吗?我们来报导了!”
林砚推开门,就看到王二狗领著四个兵卒站在门外,个个都低著头,神情忐忑。这五个人,就是赵莽分配给他的小队成员。
“伍长,以后我们就跟您混了!您指哪我们打哪,绝不含糊!”王二狗脸上堆著笑,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院里的装备,透著股贪婪。
林砚扫了他们一眼,心里很快有了数:王二狗,淬体初期,欺软怕硬,贪財怕死;李大牛,淬体初期,长得五大三粗,却是个老实人,胆子小得很;周顺,普通人,会点拳脚功夫,脑子活络但滑头;赵四,普通人,身体弱,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以前常一起被欺负;孙小五,才十六岁,瘦得像根竹竿,连兵器都握不稳,是被家里逼著来镇妖司混口饭吃的。
就是这么一支参差不齐的队伍,別说对付妖魔,能不能看好北街都难说。但林砚没表露半分不满,只是淡淡道:“从今日起,我们一伍负责北街巡防。每日巡三遍,辰时、午时、酉时各一次,每到一处都要仔细查探,遇到异常立刻上报,不许擅自行动。”
“是!”五人齐声应道,声音终於有了点底气。
“把装备领了,现在跟我巡第一遍。”林砚指著院里的装备说道。
五人连忙上前领了装备,王二狗抢了套最完整的皮甲,得意地瞥了其他人一眼。林砚没管这些小插曲,率先走出院子,五人连忙跟上,队伍拉得歪歪扭扭的,活像一群散兵游勇。
北街的清晨死气沉沉的。几户人家开了门,看到镇妖司的人,又“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连条缝都不肯留。街角的墙根下蜷缩著几个流民,衣衫襤褸,头髮乱得像鸡窝,看到林砚他们过来,连忙往墙角缩了缩,眼神空洞,像受惊的兔子。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是昨夜妖獠留下的,混著尘土的气息,闻得人心里发闷。
林砚走在最前面,將感知范围放到最大。淬体后期后,他的神识能覆盖方圆十丈,哪怕是墙角的老鼠跑动,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走到北街尽头,靠近镇墙的地方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伍长,怎么了?”王二狗紧张地问,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以为又遇到了妖魔。
林砚没说话,快步走到那段倒塌的围墙前。这里是昨夜妖獠闯入的地方,几个镇民正在修补,把新的石头垒在缺口处。林砚的目光却越过围墙,投向了镇外的荒山——那里晨雾瀰漫,山峦若隱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淡淡的妖气,不是妖獠那种狂暴的气息,而是……带著狼的腥膻味。
“昨夜除了妖獠,还有別的妖魔来过。”林砚沉声道。
“什、什么?”王二狗的脸瞬间白了,腿都开始打颤,“不、不会吧?妖獠刚走,怎么又来……”
林砚蹲下身,从围墙下的泥土里捡起几根灰色的毛髮。毛髮粗硬,有手指那么长,末端还沾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