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黑石镇的「活人祭」
身卷了刃,就是枪头弯了尖,没几件能用的。

    “伍长您瞧,这几套都是刚补好的,您隨便挑。”老兵指著架子上层的皮甲说道。

    林砚扫了一圈,选了套黑色的皮甲——甲叶虽然有些磨损,但针线缝得结实,护住心口和要害的地方都完好无损;又从兵器架上挑了柄制式长刀,刀身厚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刃口虽然不够锋利,但至少没有明显的缺口,稍加打磨就能用。他又让老兵取了五套普通兵卒的装备,打包好扛在肩上——这是给他那五个队员的,总不能让弟兄们赤手空拳巡防。

    抱著装备走出库房时,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各自扛著工具去修补围墙。几个工匠正叮叮噹噹敲著石头,把破碎的青砖一块块垒起来,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迴荡,显得格外冷清。

    林砚正准备往北街去,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叫住了他:“小林……不,该叫林伍长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张伯从角落的兵器铺里慢慢走出来。张伯是镇上的老铁匠,也是镇妖司的专职兵器匠,年近六十,头髮白得像霜,背驼得快成了直角,脸上布满了皱纹和炉火燻烤的疤痕,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依旧粗壮有力,握了一辈子铁锤,没抖过一次。

    “张伯。”林砚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致意。原主的记忆里,张伯是这黑石镇上少数对他好的人。以前原主体弱,干不了重活,被派到铁匠铺打杂,张伯从不骂他,还时常偷偷塞给他半个窝头;冬天他冻得手都肿了,张伯就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棉袄里暖著。这份恩情,林砚记在心里。

    张伯走到近前,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林伍长,借一步说话,老朽有几句要紧的话跟您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害怕什么。

    林砚心中一动,跟著张伯走到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这棵老槐树有上百年了,枝繁叶茂,树荫遮住了大半个角落,正好能挡住外人的视线。

    “张伯您有话直说。”林砚把装备放在地上,轻声说道。

    张伯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旱菸袋,却没点燃,只是反覆摩挲著烟杆,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林伍长,昨夜您杀了妖獠,救了人,是条汉子。可有些事,老朽思来想去,还是该让您知道,免得您將来……走了弯路。”

    “您说。”林砚的神色严肃起来,他知道张伯不是个多嘴的人,既然特意叫住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是关於三年前,苍狼山的妖狼围镇。”张伯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林砚耳边说的,“您那时候年纪小,怕是记不清了。”

    林砚的眼神一凝:“请张伯明示。”原主的记忆里確实有模糊的印象,那时候他才十五岁,只记得全镇的人都躲在地窖里,外面全是狼嚎声,整整七天七夜,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张伯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三年前的月圆之夜,苍狼山的妖狼群突然就围了镇子,不是一头两头,是上百头!领头的狼王,据说已经摸到了通玄境的门槛,一口就能咬碎青石。”

    “那时候镇妖司还有五十多號人,校尉是王校尉,是个硬骨头,带著弟兄们出镇迎战,结果……”张伯的声音哽咽了,“全军覆没,连尸首都没找全。”

    林砚静静地听著,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

    “妖狼围了镇子七天七夜。”张伯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镇门被撞得摇摇欲坠,粮食早就吃光了,连水井都被妖狼投了毒。眼看著镇子就要破了,镇长陈富海和当时还是副校尉的赵莽……他们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林砚的声音有些发冷。

    张伯的嘴唇颤抖著,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在滴血:“他们……和狼群签了『供奉契约』。每月……每月献上三名活人,作为交换,妖狼群不主动袭击镇子。”

    轰!

    林砚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活人祭?每月三名?

    “那些被献祭的,大多是流民,没人管,没人问。”张伯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有时候实在凑不齐,他们就……就从镇里挑,挑那些没依没靠的孤户,或者得罪了陈镇长的人。第二天就说人家『意外走失』,骗骗外面来的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砚终於明白,为什么昨夜妖獠袭镇时,赵莽虽然惊慌,却没有太过失措;为什么流民营的防御那么薄弱,像纸糊的一样;为什么镇民们对死亡那么麻木——他们早就习惯了用別人的命换自己的安寧。

    “张伯,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张伯说这些话,是要担风险的。

    张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因为您和他们不一样。三年了,镇上的人要么成了帮凶,要么装聋作哑,只有您,敢对著妖魔挥刀,还敢救那些流民。老朽活了六十年,看人不会错。您是个好人,不该被蒙在鼓里。”

    说完,张伯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转身蹣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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