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赶到时,营地静得可怕。
太安静了。没有孩子的哭闹声,没有老人的咳嗽声,甚至连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和腐烂的气息,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林砚握紧刀柄,放轻脚步,像猫一样踏入营地——他的听觉比之前敏锐了许多,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营地里,却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塌的窝棚。不是被风吹倒的那种歪斜,是被暴力撕碎、踩烂的痕跡——茅草和破布散落一地,木桿断成几截,上面还沾著暗红的血。林砚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软,低头一看,是具孩子的尸体,不过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的破衣服被撕烂,胸口有个狰狞的爪印,血已经凝固发黑。
一具,两具,三具……林砚强迫自己数下去。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死状都极其悽惨:有的被开膛破肚,內臟拖在外面;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还有个老婆婆,怀里紧紧抱著个婴儿,两人都被踩扁了,血肉黏在地上,分不清谁是谁。
一共二十三具。
林砚的胃里一阵翻腾,他捂住嘴,强忍著没吐出来。胸口的印记突然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这些死亡的气息,又像是……饿了,渴望著什么。他甩了甩头,把那些诡异的感觉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找找有没有倖存者。
走到营地深处,他终於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是压抑的哭泣声,从一堆相对完整的草垛后面传来。林砚放轻脚步,悄悄绕过去,透过草缝往里看:里面蜷缩著一对母子,母亲约莫三十岁,头髮枯黄,脸上全是脏污,可怀里的孩子却被护得好好的,用一块相对乾净的破布裹著。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嚇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
“別怕,我是镇妖司的人,来救你们的。”林砚压低声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
母亲猛地抬头,眼里先是惊恐,像是被猎人盯上的兔子,等看清林砚身上的皮甲后,那惊恐又变成了绝望里的一丝光:“大、大人……救、救救我们……”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还有其他人吗?”林砚问。
母亲用力摇头,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孩子的头髮上:“都死了……那怪物衝进来,见人就杀……我抱著小宝躲在草垛后面,才、才没被发现……”
她的话还没说完,营地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和之前黑鳞妖獠的脚步声很像,但更慢,更沉重,而且……不止一个。林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对母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营地另一头的破庙——那是流民营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屋顶没塌,或许能躲一躲。
母亲会意,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眼里满是恐惧,却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孩子因为紧张,忍不住打了个嗝。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可在死寂的营地里,却格外清晰。
两头黑鳞妖獠同时转过头,血红的眼睛像两盏灯笼,瞬间锁定了草垛的方向。它们比之前那头稍小些,约莫一丈五尺高,可鳞片更黑,更亮,显然更年轻,也更凶猛。
“跑!”林砚大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手里的长刀劈向最近的一头妖獠。母亲抱著孩子趁机衝出草垛,拼命往破庙跑去。
被攻击的妖獠怒吼一声,挥爪拍向林砚,巨爪带起的腥风差点把他掀翻。林砚矮身翻滚,险险避过,同时將刚掌握的噬灵真元灌注到刀上——刀锋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他全力劈向妖獠的膝盖!
鐺!
火星四溅,妖獠的膝盖上只留下一道白痕,林砚却被震得虎口开裂,长刀差点脱手。他心里一沉——这两头妖獠,居然也是淬体境后期!
“来啊!畜生!”林砚故意怒吼,吸引妖獠的注意力。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只能拖延时间,等那对母子躲好。另一头妖獠果然没追,而是死死盯著林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可就在这时,林砚眼角的余光瞥见,追向母子的那头妖獠已经追到了破庙前。母亲抱著孩子刚衝进庙门,妖獠的巨爪就拍在了门框上,“咔嚓”一声,木头碎裂,整座破庙都在摇晃。
“进去!別出来!”林砚嘶吼著,转身就想衝过去,可眼前的妖獠却死死缠住他,巨爪横扫,逼得他只能连连后退。背上的旧伤被牵扯到,疼得他齜牙咧嘴,鲜血顺著伤口渗出来,染红了破布。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要被耗死。林砚咬了咬牙,突然放弃防御,任由妖獠的爪子拍向自己的胸口——就在妖獠的爪子即將碰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双手握刀,狠狠刺向妖獠的眼睛!
以伤换命!
噗嗤!
长刀精准地刺入妖獠的右眼,深入颅脑。妖獠发出悽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