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鳞妖獠屠镇
    那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里游移,像两簇鬼火,伴著湿重的喘息——每一次呼气都带著腐肉的腥气,还有利爪刮擦青石板的“刺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林砚的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胸腔,握著刀柄的手沁出冷汗,顺著粗糙的木纹往下淌。原主的记忆像被捅破的棉絮,漫天飘著关於妖魔的可怖片段:它们专喜啃噬活人的喉管,能把孩童的骨血吸得一乾二净,有的甚至会学人的声气,诱骗夜归人开门。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那东西动了。先是探出一只爪子,肉垫溃烂发黑,指甲泛著青灰的冷光,接著整个身子挪出了黑暗——约莫野狗大小,可模样怪得令人作呕:皮毛东一块西一块地斑禿著,露出发紫溃烂的皮肤,淌著黄稠的脓水;脊背上戳著一排骨刺,顶端沾著暗红的血痂;嘴巴咧到耳根,满口獠牙外翻,涎水顺著牙尖滴落,砸在地上“滋滋”冒白烟,竟把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左绿右红,像是把两颗不同的鬼火塞进了眼窝,透著全然不通人性的疯狂。

    “腐豺……”林砚喉结滚动,从记忆里揪出这个名字。这是最低等的妖魔,多由山里头染了妖气的野狗异化而成,实力约莫抵得上淬体境初期的武者。可它比武者凶戾百倍——没有理智,不知疼痛,只凭著本能撕咬,被砍中了也只会愈发疯狂。

    腐豺喉间发出“嗬嗬”的低吼,后腿猛地蹬地,土屑飞溅,整个身子像离弦的箭般扑来!林砚只觉腥风扑面,本能地往侧方翻滚,粗布裤子蹭过地上的碎石,磨得大腿生疼。腐豺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利爪“嗤啦”一声,將本就破旧的皮甲撕出三道裂口,堪堪擦著皮肉过去,留下一阵冰凉的刺痛。

    他狼狈地爬起身,后腰撞到墙根的柴堆,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中的长刀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刀身的锈跡在月光下泛著惨澹的光。不行,慌不得。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原主以前总躲在练武场的角落偷看,虽没学过正经武技,却也记下些劈砍刺的粗浅招式,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腐豺落地后打了个趔趄,立刻调转方向,红绿色的眼睛死死锁著他,再次扑来。这一次,林砚没躲。他双手握刀,刀刃朝下,盯著腐豺扑来的轨跡——它的前爪抬起时,腹部会露出一瞬柔软的皮肉。就是现在!林砚猛地往前跨步,用尽全身力气將刀刺出!

    噗嗤。

    刀锋刺入腐豺脖颈,却只进去三寸就被骨头卡住了。腐豺吃痛,发出尖锐的嘶嚎,爪子疯狂乱挥,在林砚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林砚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按住刀柄,右腿猛地踹在腐豺腹部——那触感像踹在烂泥上,软腻又噁心。借著反作用力,他往后一仰,终於把刀拔了出来,黑红色的血溅了他满脸,又腥又臭。

    腐豺的伤口处冒著黑烟,疼得在地上打滚,可转眼就爬了起来,双眼变得通红,连原本绿色的那只也染了血色。它彻底疯了,涎水混著血沫滴落,再次朝著林砚扑来。林砚刚要举刀,胸口的石碑印记突然剧烈发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差点叫出声。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印记处涌出来,顺著经脉流遍全身——不是肌肉的蛮力,而是种清冽又厚重的能量,像山涧的清泉,又带著岩石的沉稳。他的视线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连腐豺爪子上的倒刺都看得一清二楚,而腐豺扑来的动作,在他眼里竟慢了下来,每一个起落都清晰可辨。

    就是现在!林砚侧身避开腐豺的尖牙,同时手腕翻转,反手握刀,从下往上狠狠一撩!刀锋划过腐豺柔软的腹部,这一次几乎没遇到阻力,黑红色的內臟混著血沫涌了出来,落在地上“咕嘟”冒泡。腐豺惨叫著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四肢猛地一蹬,不动了。

    林砚扶著墙大口喘息,胸口起伏得像风箱。他看著腐豺的尸体,又抬起自己的手——刚才那股力量已经消散了,但手臂上的伤口却传来麻痒的感觉,低头一看,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甚至开始结痂。他扯开衣襟,胸口的印记比之前清晰了些,灰色的纹路泛著淡淡的光,像活过来的藤蔓。

    “这印记……”林砚正想细究,远处突然传来悽厉的狼嚎。那声音来自苍狼山方向,高亢又狂暴,像钢针似的扎进夜空,震得人耳膜生疼。紧接著,更多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山林的妖狼都被唤醒了。

    “不好!”林砚脸色骤变。原主的记忆里,苍狼山的妖狼群是黑石镇的心头大患。它们平日里躲在深山里,只在月圆之夜——妖气最盛的时候才会下山,袭击镇外的村落。而今晚,天上的月亮正圆得像银盘,清辉洒在地上,却透著股森冷的寒意。

    他提著灯笼就往镇妖司跑,刚转过街角,脚下的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从镇门方向传来,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更近,像是有座小山在撞墙。林砚踉蹌著扶住路边的歪脖子树,灯笼里的烛火“噗”地灭了。紧接著,尖锐的铜锣声划破夜空——那是镇妖司的示警锣,平日里用来驱赶野兽,此刻敲得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