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袭镇!妖魔袭镇啊——!”
不知是谁在喊,声音尖利得像要裂开。整个黑石镇瞬间炸了锅,哭喊声、奔跑声、门窗碎裂声混作一团。林砚看到许多人从屋里衝出来,衣衫不整地往镇中心逃,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拖著老人,慌得像没头的苍蝇。他逆著人流往镇门走——不是逞勇,是他清楚,镇门一破,整个镇子就是妖魔的猎场,没人能活。
还没到镇门,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木石碎裂的爆响中,两丈多高的镇门连同旁边的一段围墙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呛得人直咳嗽。月光穿透烟尘,照出一个庞大的黑影,正缓缓从废墟里站起来。
那东西足有两丈高,身躯像放大了数倍的巨熊,却浑身覆盖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比赵莽的铁甲还要厚实。头颅似狼似熊,鼻子皱起时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满口獠牙比成人的手指还粗,涎水滴落在地上,把碎石都蚀出一个个小坑。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赤红如血,没有一丝眼白,只映著月光,充斥著纯粹的暴戾与飢饿。
“黑鳞妖獠……”林砚的声音发颤,这个名字从记忆里钻出来,带著彻骨的恐惧。这是淬体境后期的妖魔,力大无穷,鳞片硬得能挡得住精铁刀剑。三年前它袭击邻镇,镇妖司出动了五十多个兵卒,死伤过半才把它打退,没想到如今竟跑到黑石镇来了。
“结阵!都给我结阵!”赵莽的吼声从废墟前传来。林砚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看去,只见二十多个镇妖司的兵卒挤在废墟前,勉强排成个鬆散的阵型。赵莽站在最前面,身穿乌黑的铁甲,手持一柄厚背大刀,脸色铁青得像铁块,握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他不过淬体境中期,根本不是妖獠的对手。
妖獠低吼一声,腥风扑面而来,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它迈开脚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碎石子在它脚下“咯吱”作响。阵型里有两个新兵蛋子嚇得转身就跑,被赵莽眼疾手快地砍倒一个,鲜血喷在地上,赵莽厉声喝道:“临阵脱逃者,斩!谁再敢跑,这就是下场!”
可他的话刚落,妖獠就动了。那庞大的身躯竟快得像阵风,瞬间冲入阵中。巨爪横扫而过,三名兵卒来不及惨叫,就被拍得血肉模糊——像三个被捏碎的西瓜,碎肉和內臟溅得到处都是,连旁边的断墙都被染红了。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就鬆散的阵型瞬间崩了。兵卒们再也顾不上赵莽的命令,四散逃窜。赵莽咬著牙挥刀砍向妖獠的后腿,刀锋撞在鳞片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却只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该死!”赵莽脸色煞白,转身想跑,却被妖獠盯上了。巨爪再次拍下,赵莽慌忙举刀格挡,“咔嚓”一声,厚背大刀断成两截,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似的飞出去,撞塌了旁边民房的土墙,尘土飞扬,再也没动静了。
林砚躲在石磨后面,冷汗浸透了衣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认得刚才被拍死的三个兵卒里,有个叫李三的,平日里能单手举起百斤的石锁,在镇妖司里算是力气大的,可在妖獠面前,竟连一招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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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獠没去追逃散的兵卒,反而仰起头,用鼻子嗅了嗅空气,然后转过身,朝著镇子西侧走去——那里是流民营地,上百个流民住在简陋的窝棚里,老人孩子占了大半,是黑石镇最软的软肋。
林砚的心臟猛地一缩。流民营地里有个张大娘,前几天见原主饿得发昏,偷偷塞过半个窝头,那窝头带著麦香,是原主这半年来吃过最暖的东西。要是妖獠衝进去,那些老人孩子……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发白。理智告诉他,衝上去就是送死,可看著妖獠一步步走向流民营地,窝棚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似的。就在这时,胸口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比刚才对付腐豺时还要烫,像是有团火在皮肤下烧。一股难以形容的渴望从印记里涌出来——不是他的渴望,是印记本身在“饿”,渴望著什么东西。
林砚看著妖獠庞大的身影,一个疯狂的念头钻了出来:刚才吞噬了腐豺的气血,印记就让他力气大增,伤口癒合;要是吞噬了这头妖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太荒唐了,他和妖獠的差距,比蚂蚁和大象还大。可妖獠已经走到了流民营地门口,一爪子拍塌了一间窝棚,里面传来女人悽厉的惨叫。
不能再等了。林砚咬著牙,从石磨后面冲了出来。他没直接冲向妖獠,而是绕到旁边的柴房,捡起一个还在燃烧的火把,用尽全身力气掷向妖獠的脑袋。火把砸在鳞片上,火星四溅,却没伤到它分毫,只让它停下了脚步。
妖獠缓缓转过身,血红的眼睛锁定了林砚。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林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那是掠食者看猎物的眼神,冰冷又残忍。妖獠低吼一声,迈开大步追了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距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