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顾烬真的回来了？！
巨大的欣喜瞬间衝垮了她之前的所有绝望。
但这欣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紧隨其后的，是更复杂的焦虑和慌乱。
他回来了……然后呢？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你回来了？”
还是““谢谢？”
还是……什么都不说？
她现在这副样子……
头髮肯定乱糟糟的，脸上都是泪痕，眼睛红肿，一定丑死了……
他看了会不会更嫌弃？
他是不是只是回来拿东西？拿了就走？
无数个问题，无数种猜测在她脑海里疯狂衝撞。
她此时就像是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咔嚓。”
门锁被拧动的声音。
他要进来了！
这个认知让夏小悠头皮发麻。
她手忙脚乱地扔掉笔，一把扯过被子，背对著门的方向躺下，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偽装成还在沉睡的模样。
对，装睡！
装睡就不用立刻面对他，不用回答那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不用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和不堪！
然而，她刚在床上重新躺下，就突然想起那一堆画满横线的纸。
不能让他看到！
绝对不行！
巨大的恐慌袭来。
夏小悠猛地从床上爬起，也顾不上会不会发出声音了，手忙脚乱地將那些纸张拢在一起。
纸张太多，她急得额头冒汗，胡乱地將所有纸一股脑地抓起来。
她抓起所有纸张，目光在房间內搜索著，似乎是在犹豫应该藏在哪里。
紧接著，她看向顾烬的枕头，然后一把拉开枕套，用力將那团皱巴巴的纸塞了进去，又迅速把枕套抚平，拍了拍，让它看起来儘量自然。
做完这一切，她立马重新躺回床上，再次背对著门躺好，拉高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半个脑袋。
心臟在胸腔疯狂跳动，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紧闭著眼睛，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她拼命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试图让它听起来均匀绵长，像真的睡著了一样。
……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噠。”
门锁应声而开。
顾烬推开那扇旧门，侧身进去，反手將门带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他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沙发上没有人，书桌旁也没有。
她不在客厅。
紧接著，他朝著臥室方向走去。
他站在紧闭的臥室门前，停顿了一会。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
臥室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第一时间看向床上
空的？
顾烬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了床上那团微微隆起的被子，以及从被子边缘露出的髮丝。
原来在那里……
在睡觉啊。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地鬆了口气。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床上那团小小的隆起。
她似乎睡得很沉，连他开门都没有惊醒。
这样也好，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也需要准备点吃的。
他再次轻轻带上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仅剩的几样食材。
鸡蛋，掛麵，一点青菜。
顾烬动作熟练地开始清洗，切菜，点火。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他盯著翻滚的水泡，心思却有些飘忽。
为什么要回来？
这个问题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被他强行压下，此刻却又悄悄浮起。
是因为唐可欣那双过於乾净的眼睛，映照出的某种东西让他无法彻底冷漠？
是因为清晨离开时，夏小悠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和依赖？
还是因为……他自己內心深处，那一点点还没被完全磨灭的……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
行动已经做出了选择，再去剖析动机显得多余且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