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还有多少细节?”苏信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洪文博听出了那平静下面压抑的震颤。
“持续了大概二十秒,然后突然中断。”
“信號源能定位吗?”
“非常模糊,大致方向上海西区,可能是闸北、真如一带。”洪文博补充道,“而且信號中断的方式很像是主动毁台。”
主动毁台。
发送者知道自己必死,发完即毁。
“好,我知道了!”苏信努力表现出很平静的样子,“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违者家法处置!”
“是!”洪文博沉默了一会,这才转身离开。
洪文博走后,苏信从空间中掏出三炮台点燃一根,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无数的思绪控制不住的开始翻涌。
良久,直到之间感受到菸头的灼热苏信这才回过神来。
他长嘆一口气,將燃烧產生的菸灰盒菸头全部收入空间,然后在空间中取出一本《曾文正公家书》。这曾是他和青石约定的一套紧急联络方式,只有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才能启用!
他
嗒、嗒嗒
细密的雨点敲打著玻璃窗,苏信根据洪文博复述的信號特徵,结合密码錶,开始在脑中反推可能的编码规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那是他在极度紧张时思考的习惯。
十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抓过那本《曾文正公家书》。翻开扉页,里面夹著一张极薄的透明赛璐珞片,上面刻著细密的网格。他將赛璐珞片覆在书页上,根据脑中所推的密钥,开始寻找对应的字。
第一个坐標:第47页,第6行,第13字——“危”。
第二个坐標:第89页,第2行,第7字——“南”。
第三个坐標:第1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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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当最后几个字拼凑出来时,他闭上了眼睛。
完整电文在他脑海中呈现:
“樵夫被捕,深水鱼为陈四。南进提前,目標港菲马。东京有诈,近卫不可信,勿往关东。梅示警。盼归,枣树犹青。”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樵夫被捕,那个在霞飞路茶庄后院里,总是沉默地打磨匕首,却会在春天悄悄摘一把野花插在破陶罐里的汉子。
深水鱼是陈阿四,那个笑起来有点靦腆的年轻交通员。
南进提前……太平洋的风暴要提前来了。
东京有诈,近卫不可信……他刚刚还在为近卫的“器重”而小心翼翼地盘算。
勿往关东……关东军的地盘。那里有什么在等著他?影佐禎昭?还是更深的陷阱?
梅……这个代號他听说过,是组织潜伏在日本陆军省最高层的一枚棋子,轻易不会启动。
最后那句——“盼归,枣树犹青”。
苏信仿佛又看见了窑洞前那棵倔强的枣树,在黄土高原的风沙里,掛著几颗乾瘪却红得刺眼的枣子。
青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同志们没有忘记你,我们还在等你回家。哪怕我们已经不在了,那份信念,就像枣树,还青著,还活著。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日本香菸,看著青白色的烟雾在檯灯光晕里扭曲、上升、消散。
窗外的东京,在夜雨中一片迷离的霓虹。这座繁华而冷酷的城市,此刻仿佛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笑。
樵夫落在特高课手里,生不如死。
上海的地下网络,可能已经血流成河。
而他,藤原正一,还坐在这间温暖的、铺著地毯的书房里,穿著丝绸睡袍,扮演著帝国新贵的角色。
一种近乎呕吐的衝动涌上喉咙。
但他死死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甚至不是愤怒的时候。青石用命换来的情报,每一秒都在变得陈旧,每一秒都可能因为他的迟滯而失去价值。
他掐灭烟,迅速铺开一张白纸,开始书写。
第一份:给戴春风。通过陈伯年的香港线路,但必须绕开可能被“深水鱼”陈阿四泄露的既有路径。他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商业暗语,將“南进提前”的关键信息藏在一份茶叶和生丝进出口的询价单里。他特意加入几个只有戴春风和他才懂的校验码——如果戴春风发现校验码错误,就会知道这条线路可能已不安全。
第二份:给自己在东京唯一还能“间接信任”的伏见宫雅子。他需要试探,也需要掩护。他以“近卫公爵交代的华北经济调研需关东地区数据比对”为由,起草了一份申请前往大连(关东州)出差的报告。如果“东京有诈”是真的,那么这份报告递上去,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