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就撒出去了。他要看看,谁会迫不及待地咬鉤。
第三份:也是最重要的——他需要激活“青鸟”。不能再等了。外务省那个潜伏者,是他在东京除了自己人外,唯一可能直接获取高层情报的渠道。但如何安全接触?池田的眼线可能已经布满了外务省。
他的笔停住了。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同一时间,上海,闸北废墟。
雨下得比东京还大,砸在烧焦的断梁和破碎的瓦砾上,噼啪作响。
白鸽趴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浑身湿透,泥浆和血水混在一起。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已经打空子弹的驳壳枪,眼睛死死盯著三十米外那个塌了半边的地下室入口。
十五分钟前,青石把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塞给她,说:“曼生同志,你和电波从三號密道走。我走另一边。”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她想说“一起走”,但青石的眼神不容置疑。那是组长最后一道命令。
她和年轻的报务员“电波”钻进那条狭窄的、充满污水和老鼠的地道时,身后传来了第一声爆炸,接著是枪声,惨叫声,更多的爆炸声。
他们在地道里爬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电波”虚弱地说:“白鸽姐……我……我不行了……”
“电波”的腹部在之前的突围中被流弹划开,肠子已经流出来。
这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在最后时刻把电台的核心部件塞给白鸽,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身上仅剩的一颗手榴弹,堵住了追兵可能发现的地道岔口。
白鸽一个人爬出了地道,出口是苏州河畔一个废弃的泵站。
她回头望去,闸北方向火光冲天,枪声已经稀疏,但那稀疏更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