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乱世香火鼎盛
    苏母率先跪下。

    她把紫檀匣子放在身旁,抽出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繚绕,模糊了她有些发红的眼眶。

    “菩萨保佑。”她的声音很轻,很虔诚,“信儿在外头,求菩萨保佑他平平安安。他性子倔,做事拼,要是有什么衝撞得罪,都算在我这当娘的头上。我替他担著。”

    说完,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好一会儿才起来。

    苏志远在一旁看著,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苏信离家那天的情形。

    “爸,我走了。”

    “去哪?”

    “上头派的差事,不能说。”

    苏志远走到另一个蒲团前,也跪下了。

    他没说话,只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平安回来,平安回来,平安回来……

    苏崇武和苏文静跟著跪下。年轻人其实不太信这些,可这会儿,他们愿意信——只要能保佑大哥平安,信什么都行。

    上完香,住持请他们到后院禪房喝茶。

    禪房简朴,一张木桌,几个蒲团。墙上掛著一幅字,墨跡已经很旧了:“慈航普渡”。

    “苏施主。”住持斟茶,动作很慢,“令郎的事,老衲虽不问世事,也有所耳闻。”

    苏志远抬眼:“大师听说什么了?”

    “街坊间有些传言。”住持缓缓道,“说令郎在军统,是做大事的人。前阵子还有人说,在长沙那边见过他,瘦了些,但精神。”

    这话半真半假。苏志远知道老和尚是好意,在宽他们的心。

    “做大事……”苏志远苦笑,“我们做父母的,不求他做大事,只求他平平安安。”

    住持点点头,没接话。

    茶香在禪房里瀰漫。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阳光照进来,能看见院子里的青石板湿漉漉的,泛著光。

    苏文静忽然小声说:“大师,能……能求个签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小姑娘脸红了,但眼神很坚定:“我想给大哥求个平安签。”

    住持看了看苏志远。

    苏志远沉默片刻,点点头:“麻烦大师了。”

    签筒取来了,黄竹做的,磨得油亮。里头竹籤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苏文静接过来,很郑重地摇了几下。

    一支签掉出来。

    她捡起来,手有点抖。苏崇武凑过来,苏母也站起身。

    竹籤上刻著字,很简单的八个字:

    “虎穴龙潭,有惊无险。”

    禪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母先鬆了口气,双手合十:“菩萨保佑……”

    苏志远盯著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大师,这签……”他看向住持。

    “中平。”住持缓缓道,“令郎此行必有险阻,但若能谨言慎行,贵人相助,自可逢凶化吉。”

    这话说得玄,但苏家人听著,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总算鬆了松。

    就连一向不相信鬼神之说的苏文静,把竹籤紧紧攥在手心。

    从禪房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寺里的香客多了起来,都是些普通百姓,脸上带著愁容。

    不过也是,这年月,谁家没点难处?

    一家四口走到寺门口,正要上车,苏崇武忽然“咦”了一声。

    “爸,你看。”

    他指著寺门外墙边。那里有个报童,正扯著嗓子喊:“卖报卖报!上海滩大新闻!日本商社遭窃,绝密文件丟失!”

    苏志远心里一跳。

    他走过去,买了份报纸。头版头条,黑体大字:“四海商行遭遇不明袭击,日方震怒”。

    下面配了张模糊的照片,像是个仓库,一片狼藉。文章写得耸人听闻,说是什么“抗日分子所为”,日本领事馆已经提出严正交涉云云。

    苏母凑过来看,脸色白了:“这……这是……”

    “不关咱们的事。”苏志远把报纸折起来,声音很稳,“上海那边天天出事,跟信儿没关係。”

    他说得肯定,但心里有些泛起嘀咕。

    四海商行?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对了,前阵子有生意上的朋友提过,说是上海滩新崛起的商號,背景很深,跟日本人走得近。

    “走吧,回家了。”他拉开车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回开。

    这次谁都没说话。苏母把紫檀匣子抱在怀里,眼睛望著窗外。苏文静低著头,手里还攥著那支竹籤。苏崇武坐得笔直,但眉头皱著,像在琢磨什么。

    苏志远看著手里的报纸,那行黑体字刺眼得很。

    他忽然想起儿子离家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出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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