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两件事。第一,对得起良心。第二……活著回来。”
当时苏信笑了,说:“爸,我记著了。”
现在想想,那笑容里好像藏著什么。是愧疚?是决绝?还是別的什么?
苏志远闭上眼,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脚边。
车子驶回苏宅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雾散了,山城露出它本来的样子,层层叠叠的屋瓦,弯弯曲曲的石阶,还有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
“老爷。”老管家迎出来,手里拿著封信,“有信。”
四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哪来的?”苏志远声音有点紧。
“邮差刚送来的,盖著湖南的邮戳。”
苏志远接过信。信封很普通,上面写著“父亲母亲亲启”,字跡是苏信的,但写得有点潦草。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只有一页,很短:
“父母亲大人敬启:儿一切安好,公务已毕,不日將有新差遣。地点未定,恐有一段时间不便通信。望二老保重身体,勿念。儿崇文叩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崇武、文静,听父母话,好好读书。”
苏母抢过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鬆了口气的泪。
她抬头看丈夫,“是不是崇文要回来了?”
苏志远没说话。
他盯著那行“地点未定,恐有一段时间不便通信”,心里那根刚鬆了点的弦,又绷紧了。
不便通信?是有多不便?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接过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
“回屋吧。”他说,“今天中午,让厨房加两个菜。”
“哎!”苏母抹了抹眼泪,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一家四口进了门。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叶子在阳光下发亮。风吹过来,哗哗地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苏志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街上人来人往,报童还在喊:“卖报卖报!上海最新消息!”
他关上门,把那些声音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