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出於自保的本能,不是什么高尚的情操。
但这话,他不能说。
“殿下误会了。”苏信平静地说,“正一当时只是......”
“不必解释。”伏见宫雅子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走到苏信面前,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近卫公爵让我转交给你的,关於华北局势的最新分析。公爵说,你看完就烧掉。”
苏信接过信封:“是。”
伏见宫雅子看著他,忽然问:“你......和三浦晴子小姐,订婚了?”
苏信愣了一下,点头:“是。婚期定在明年樱花盛开之时。”
“是吗。”伏见宫雅子移开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恭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声。
良久,伏见宫雅子才重新开口:“藤原君,我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你的处境。有些话,说了只会给你添麻烦。”
她抬起头,看著苏信,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我希望你知道,在京都那个午后,你救下的不只是『內亲王殿下』,还有一个叫雅子的女子。这个女子会记得你的恩情,一辈子。”
苏信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殿下言重了。”
“好了,你回去吧。”伏见宫雅子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三浦小姐应该还在等你。记住近卫公爵的话,谨慎,再谨慎。”
苏信站起身,深深鞠躬:“正一告退。”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伏见宫雅子轻声说:“那枚护身符还带著吗?”
苏信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回答:“一直带著。”
“那就好。若是有为难之事,儘管给我传信。”
门轻轻关上。
苏信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伏见宫雅子的情意,他感受到了,但他不能回应,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察觉。
他的身份太复杂,处境太危险。任何一点额外的情感纠葛,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更何况,他心里已经有了晴子,那个单纯善良,全心全意信任著他的日本女孩。
儘管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之上。
坐进车里,苏信对洪文博说:“回酒店。另外,查一下伏见宫雅子这次来香港,除了见我,还见了什么人。”
“是。”
车子驶入夜色。苏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伏见宫雅子的突然到来,绝不只是为了传话或表达感谢。皇族成员私自离京来到上海,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或者说,近卫文麿通过她,想传递什么信號?
再三叮嘱自己要谨慎,是为什么?
苏信隱隱觉得,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同一时间,南京,黄埔路官邸。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桌边坐著七八个人,都是国党最高层的人物。
戴春风站在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以上,就是我们在上海获得的所有证据。”戴春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日本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与海军合作,在上海闸北区设立秘密实验室,以中国平民为活体实验对象,进行伤寒桿菌等细菌武器的研发和测试。这是反人类的战爭罪行,其规模之大、手段之残忍,远超想像。”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十几张照片,一一摊在桌上。
照片上是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印著日文的木箱、穿著白大褂的日本军医、简陋的板房,以及最后几张,从远处偷拍的,板房外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瘦削身影。
一个穿著长衫的老者拿起照片,手在微微颤抖:“这......这都是真的?”
“千真万確。”戴春风沉声道,“我们的特工冒死取得了实验样本,经检验,细菌毒株经过强化培育,传染性和致死率远超普通菌种。如果扩散开来......”
他没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常凯申睁开眼,手上的文明杖在地面上狠狠的戳了几下,发出砰砰的声响:“娘希匹!日本人这是要灭我种族啊。”
“领袖。”戴春风躬身,“此事必须立刻向国际社会揭露!这是打击日本军国主义的最好武器!”
“揭露?”旁边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人苦笑,“怎么揭露?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