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伏波河大祭
    一路向北。

    十几天后,车队经过了一片乱石岗。

    这里怪石嶙峋,草木稀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朱太平坐在马车內,这几日来,他修炼不輟,已经基本稳固武者境界。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颤动。

    前方有喊杀声传来。

    “滋滋……滋滋……”

    然后,是无数指甲刮擦骨头的声音,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

    “大牙,停车。”

    黄大牙立刻照做,这一路走来对少爷的命令已是盲从。

    一炷香后。

    前方的官道上,灰尘漫天。

    一支几十人的商队正在狂奔,护卫们挥舞著刀剑,发出绝望的嘶吼。

    在他们身后,是一层灰色的“地毯”。

    那是一群灰鼠。

    每一只都有家猫大小,眼珠子不是黑色,而是诡异的惨白,脊背上长著脓包,甚至有的老鼠背上长著人脸模样的肉瘤。

    “啊!”

    商队末尾的一辆马车车轴断裂,马翻车倒。

    瞬间,灰色地毯覆盖了上去。

    没有过多的惨叫,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那是骨头被嚼碎的脆响。

    几个呼吸间,连人带马,只剩下一滩红白相间的烂泥。

    鼠潮滚滚而来。

    一只巨大如野狼的灰鼠爬上岩石,那惨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生人的气息。

    独角青蟒游动到队伍前方,蛇信吞吐。

    三阶真形期大妖的气息展露无疑。

    那只灰鼠像是闻到了天敌的气味,浑身僵硬,隨后“吱”的一声惨叫,从岩石上滚落,头也不回地钻进鼠潮中。

    整个鼠群忽然停止了对商队的追击,转而疯狂掉头向远处逃窜,连就在口边的血食都顾不上了。

    倖存的商队马车绕过独角青蟒,疾驰而过,半点不敢停留。

    “走吧。”

    朱太平说道。

    这种变异的“尸鼠”,是污染最轻的一种。

    又行七日。

    队伍路过一个村庄,村庄破败荒芜,被一种形似柳树的怪异植被所覆盖。

    朱太平透过车窗看到村庄中央长著一棵十几米高的百年老柳树。

    柳条垂下,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掛著一个乾瘪的“果实”。

    风一吹,果实摇晃。

    那是一个个被风乾的人头。

    他们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恐惧中,柳枝刺入天灵盖,汲取著养分。

    朱太平收回目光,在这个世界,好奇心是死得最快的原因。

    行程的第二十五天。

    “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

    朱太平叫停了车队。

    他跳下马车,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

    十里开外,一支人类军队正在与一头怪物廝杀。

    那是一支身披黑甲的正规军,足有千人,军阵严整,气血冲天,匯聚成一股赤红色的狼烟。

    而他们的对手,是一座肉山。

    高度超过三十丈,仿佛是用无数尸体缝合而成,身上长了十几个触手和上百颗眼球。

    每一次蠕动,地面都会被腐蚀出一片焦黑。

    “吼!”

    肉山发出一声咆哮,精神衝击化作实质的波纹扩散。

    “杀!”

    军阵最前方,一名手持长戟的武將高高跃起。他周身气血如火炉般燃烧,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头黑虎虚影。

    宗师境!

    武將一戟挥出,十丈长的血色光刃斩在肉山上,黑血喷涌如下雨。

    “那是宗师……”

    黄大牙在旁边看呆了,眼中满是敬畏。

    朱太平却皱起了眉头。

    他的顺风耳听得更真切。

    那肉山虽然受伤,但发出的声音却不是痛苦,而是……愉悦。

    它在享受杀戮,享受受伤。

    而被斩落的那些碎肉,落地后竟然化作一个个小型的怪物,正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向那支军队包抄。

    “这东西不烧成灰,杀不死的。”

    朱太平低语。

    “走吧,换条路绕过去。”

    这不是他能插手的战斗。

    那是真正的神灵污染產物,甚至可能是某个墮落邪神的眷属。

    一路向北,越是靠近伏波河谷,这种诡异的景象就越频繁。

    有人身兽首的怪物在林间穿行,有会说话的花妖诱骗路人,甚至有一整个村庄的人都在半夜对著月亮像狗一样吠叫。

    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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