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浮著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秦道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拿起小灵通，拨通了高教授的电话。
“阿姨，报告的主要框架和核心內容，我已经完成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目？”
电话那头，高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一听到秦道说已经完成了，立刻就是精神一振：
“完成了？好！我马上过来，你在房子等我。”
十几分钟后，高教授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她没有寒暄，直接坐到书桌前，拿起秦道的手稿，神情专注地阅读起来。
房子里只剩下偶尔翻页的细微声响。
秦道安静地坐在一旁，耐心等待。
大约一个小时后，高教授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秦道一眼。
然后神情放鬆下来，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开始就报告中的几个关键点进行討论。
“你这里提到，米国战略重心转移將带来至少十年窗口期，依据很充分，逻辑也严密。”
“但领导可能会问，我们如何確保这十年不被其他突发事件干扰？”
“你上面也提到，米国隨著反恐推进，会有可能夹带私货，那『窗口期』的边界和风险如何管理？”
秦道略一思索，然后回答：
“阿姨，窗口期不是保险箱。它的存在，源於米国必须將主要资源持续投入反恐这个『无底洞』。”
“只要这个核心矛盾不解决，对我们遏制的力度和资源就必然被分散和稀释。”
“我们要做的，不是祈祷没有干扰，而是利用这个时期，快速把市场规则与国际接轨，快速发展。”
“我们自己越发展，抗风险能力就越强。风险永远存在，但机遇更大。”
高教授点头，表示明白了。
战略机遇並不是说就没有挑战，並不能就因此放鬆风险管理。
她翻到“產业机遇”部分：
“你特別强调了利用米国本土安全焦虑，吸引其非敏感製造业外溢，以及加快引进海外人才。”
“这两点提得很好，但具体抓手呢？报告需要更落地的建议。”
秦道：“製造业外溢方面，可以建议沿海省份，主动对接在美有生產布局的跨国公司。”
顿了一顿，他著重点出：
“尤其是电子、机械、化工等领域的二级、三级供应商。”
“我觉得，可以突出我国產业链完整、社会稳定的优势，提供『安全备份』產能方案。”
至於人才引进，他就不多说了。
毕竟国家已经在执行“揽星计划”，在这方面，他提供不了更好的建议。
高教授沉吟片刻，指向“反应预测”：
“你判断米军会在一个月內对阿富汗动手，以空袭加小股渗透模式为主。”
这个也是昨天秦道在电话里跟高教授提起的。
现在，她需要更具体的內容。
“领导昨天听到你的判断，说这个时间点和方式判断，非常大胆，也很有见地。”
她抬头看向秦道，“依据是什么？”
秦道回答：
“依据是米国的战爭机器效率、国內压力，因为需要快速向民眾展示行动和成果。”
“以及阿富汗即將入冬的气候窗口。”
“大规模地面战准备周期长，风险高，不符合米国国內『快速报復』的民眾期待。”
这也是西方体制的劣势所在。
短平快，需要照顾选民的情绪，为了討好选民，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制定长期战略。
“而高技术空袭配合小股渗透和本地代理人，成本相对可控，风险较低……”
“且能最大限度发挥米军技术优势的，这本质上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远程精確打击与情报战。”
……
討论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高教授的问题犀利而具体。
因为这是一份需要两人共同完成的內参。
如果有可能，甚至会进入上层的视野。
她需要站在专业的角度，把疑问全部问个明白，来不得一丝含糊。
最终，高教授合上文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严肃的表情终於鬆动，露出一丝带著讚许和疲惫的笑容。
她郑重地將稿子收进自己的公文包。
“72小时的期限，领导要求我们共同完成。”
高教授看著秦道，语气感慨：
“如果你来不及完成，或者占用了太多时间，我就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修改和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