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小灵通再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號码让秦道神色一凛。
他立刻拿起电话，快步走到窗边，这里信號通常能满格。
“阿姨？是我，有事吗？”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更亲近的称呼。
电话那头，高教授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加凝重：
“小道，你现在在哪里？”
背景异常安静，显然高教授是在一个封闭的场合。
“我在房子写报告。”
秦道回答，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
“没有出去上网？”
秦道心里“咯噔”一下，昨晚溜去“蓝色沸点”网吧的场景瞬间闪过脑海。
难道……高教授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这房子里有监控？
不可能啊，2001年的民用监控技术……而且监控也拍不到我去网吧啊。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总不可能是高教授在自己身上装了gps定位吧？
心如电转间，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部分实话：
“昨晚……报告写累了，確实出去上了一会网。”
“主要是查了一下911事件相关的舆论和国外新闻网站的即时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想看看民间和国际社会的第一反应，作为报告的侧面参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高教授似乎並没有深究他出去上网的行为，她的关注点显然在別处。
“嗯。”
她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隨即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语速也加快了些：
“白宫那边，刚刚通过新闻发布会和各大通讯社，正式发布了消息。”
秦道屏住呼吸，將小灵通紧紧贴在耳边，窗外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
高教授清晰而冷静地转述：
“米方正式公开指认，有证据表明『9·11』恐怖袭击事件与『基地组织』（al-qaeda）……”
“及其领导人乌萨马·宾·拉登有关。”
“同时，米国司法部已授权，在全球范围內冻结与基地组织相关的所有金融资產。”
她说完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给秦道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电话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对秦道预判被初步验证的惊讶，也有对事態急速升级的凝重：
“你在会议上提出的推测……正在变成现实。”
“虽然截至目前，基地组织和宾·拉登本人尚未公开宣布对此事件负责。”
“但米国已经单方面认定並公之於眾了。”
秦道语气平静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高教授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说出了这通电话最核心的目的：
“上面的办公室人员刚才给我打了紧急电话，领导让我问问你——”
高教授一字一顿，清晰地转达问题：
“根据你之前的分析和现在的局势，你认为米国下一步会有什么可预见的具体反应？”
“各个方面的，比如说他们会不会……直接对阿富汗动手？”
“如果动手，可能会以何种形式，在什么时间框架內进行？”
秦道握著发烫的小灵通，目光投向窗外。
南邕的天空依旧湛蓝，白云悠悠。
但世界的另一端，战爭的引信已经被正式点燃。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白宫新闻厅里闪烁的镁光灯。
看到五角大楼作战室里飞速运转的计算机和摊开的作战地图。
看到阿富汗兴都库什山脉深处那些即將被战火笼罩的洞穴和村庄。
歷史的巨浪，轰然而至。
而他，正被时代的浪潮推到岸边，被要求对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做出自己的预判。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大一新手，面对这样的问题，恐怕都会脑子空白。
就连高教授这样的智囊人员，都是语气凝重。
秦道整理了一下思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確认道：
“阿姨，白宫的声明里，有没有提及要求塔利班政权交人？或者设定最后期限？”
高教授回答：
“有，声明中强烈要求相关方面必须立即停止庇护恐怖分子，並交出基地组织领导人。”
“但没有明確点名，也没有设定具体期限。”
秦道点了点头，对著话筒，开始阐述他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