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高教授会主动提出这个建议。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车上听他描述需求时就已经在考虑的方案。
“阿姨，这……太麻烦您了……”
秦道有些过意不去。
“不麻烦。”高教授打断他，“房子有人住，才有生气。”
“再说了，你们是在做正事，是在『准备』。而帮助有准备的人，本身就是在抓住机会。”
然后看向秦道，强调道，“但前提是，你写的那份报告，必须让我满意。”
秦道点头，“明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高教授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递给秦道：
“钥匙你先拿著。记住，现阶段，写报告是第一要务。基地的事，可以同步筹划，但別本末倒置。”
秦道接过那把还带著金属凉意的钥匙。
这是一份雪中送炭的支持。
“谢谢阿姨。”
他郑重地说，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这最朴素的四个字。
高教授摆摆手：“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的话，就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秦道环顾著这间足有一百二十平米，却显得格外空旷清净的房子。
心里感慨，自己上辈子被电死之前，都没在这种地段买这么大的一个房子。
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阿姨，您既然平时主要在工业局家属院那边住，为什么还要买这么大一套房子在这儿？”
高教授轻描淡写说道：
“那边房子是老房子，面积小，格局也旧。有时候想安静研究些东西，就过来住两天。”
“內部职工房便宜，正好轮到我，手里也有点閒钱，就买了。”
她看了秦道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最重要的，按照经济发展的规律，將来房子有可能要涨价，所以买来也算是投资。”
秦道眼皮一跳，高教授作为经济学教授，能成为政府的智囊团成员，確实是术业有专攻。
高教授离开后，秦道独自站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客厅里。
窗外，是教职工宿舍区寧静的绿荫和偶尔响起的自行车铃声，与不远处学生区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他走到窗边，看著高教授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然后他动了，抓紧钥匙，直接飞奔出门。
一口气衝下三楼，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宿舍区路口那个绿色的ic卡电话亭。
他以最快的速度衝过去，插卡，拨號——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
“嘟……嘟……”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高景泉含混不清，带著浓重睡意的声音：“餵……边个啊？大清早的……”
“泉哥，是我！秦道！”
秦道语速极快。
“道仔？”高景泉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但依然透著疲惫和被打扰的不快，“搞咩啊？依家才六点！”
“你知唔知我这几日搞网吧装修，每日只睡三四个钟？”
“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新店搞掂，你舅父再返去？”
“哦，系电脑嘅事？这么急？可能仲要等两日先发得出……”
秦道第一次知道高景泉起床气这么大还这么囉嗦。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泉哥！昨天，纽约世界贸易中心被飞机撞了，两栋楼都塌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高景泉的声音彻底清醒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亢奋：
“知！点会唔知？就系因为知，先至要补觉啊大佬！”
“你不知道，昨晚我的网吧，所有机子都是在看这个新闻！网上都炸开锅了！”
他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滔滔不绝地把昨晚看了一夜的新闻说出来：
“网上有篇鬼嘢，叫《今晚我们都系米国人》，差点把我看吐了！”
“偏偏还有那么多人转发，我叼佢老母！”
“自己国家几个月前海上发生的事情，都没见他们这么伤心。”
“现在死佐一帮米国鬼佬，好像死了他们爹娘一样……”
“泉哥！”秦道不得不再次提高音量打断他，“我现在问你，你手头上，现在还有没有能动用的现金？”
“现金？”高景泉愣了一下，语气转为疑惑，“你依家等钱使？”
秦道肯定地回答：“嗯，很缺，缺得要命。”
“我的现金差不多都投网吧里了……”听到秦道这么说，高景泉心里有点打鼓，“你缺多少？”
他跑江湖这么多年，看重钱，也不看重钱。
出门在外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