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你的房子吗?”林梔起身,视线在客厅环绕了一圈。
“可以,隨便看。”顾轻北跟著她的动作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去冰箱拿了水果,“你慢慢看,我去给你洗点水果。”
两室一厅,和她现在住的房子基本一模一样的构造。灰瓷白墙,典型的北欧设计风格,简约中透著低调。
只是两间臥室,很明显有一间被改成了书房。
林梔手指搭上那间书房的把手,刚发出“咔噠”一声,身后便传来顾轻北的声音——
“梔梔,別开门。”
他的手里还端著刚洗好的草莓,可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道亮如白昼的光线从屋內射了出来,不同於平日里家用的那般普通瓦数的照明,更像是用於手术室的专业特级照明。
林梔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適应过来。眼神在触及到屋內的东西时,一阵惊悸涌上心头,秀眉拧著,极力隱忍著內心的震撼。
洁白的墙壁上,整整四面,全部都贴著她的照片!
有她的自拍,有她在社交网络上上传的各种风景照,还有一些明显看起来就是偷拍,她的背影,她的侧脸,还有她各种在风中等车以及过马路的照片……
林梔凑近了看,每张照片下面还写有简短的文字,有时是一句,有时是两句——
“小孩今天第一天上班,希望她开心。”
“小孩今天参加了摄影小组,拍出来的照片还不错,希望她开心。”
“今天有人和小孩告白,不知道她接受了没有,不管怎样,还是希望她开心。”
……
希望她开心,希望小孩开心……
他將自己的希冀小心翼翼地藏在每一张照片背后,在过去的一百八十多天里,默默站在她的背后,每一天都暗自帮她祈祷著。
眼眶有些涩,喉咙更是堵得说不出来话,林梔呆呆地看著墙上的每一张照片,整整四面墙,怎么著也有上万张。
她和同事开心聚餐的时候,她遇到追求者的时候,以及她在心底暗自下决心要和他和过往彻底斩断的时候,每一次,他都是在默默祝福著她,从不计较得失。
顾轻北过来牵了她的手,林梔却有些轴,硬生生將手从他手掌中抽出,垂眸一滴滴地落著眼泪。
“所以,那个在软体上每次给我点讚的人,也是你?”
顾轻北没回答。
林梔接著问:“我一开始来哥德堡的房子也是你安排的?”
顾轻北还是没开口。
可这个时候,他开不开口好像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梔终於承受不住,崩溃大哭,身子沿著墙壁一点点往下,哽咽著。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了地板上,仿佛重重砸在了顾轻北的心里。
他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揽入怀中,动作轻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却又极其珍贵的宝贝,声音也捨不得大一分。
“我没想著你还能再原谅我,我只希望远远地看著你,儘可能地保护你,让你后半生平安顺遂就好。”
“可……之前的那件事情……也並不是你的错。”林梔哭得太厉害,这会儿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顾轻北指腹轻轻將她眼角的眼泪抹掉,额头抵著她的,温声道:“可让你伤心了,总归就是我的错。”
顾轻北眼尾发红,声音带著颤意:“小孩,你还要我么?”
林梔再也控制不住,倾身整个扑进了他的怀里,泪水將他肩头的衣服染湿,更烫了顾轻北的心。
最后,也不知是谁主动,唇瓣突然就触在了一起,二人都是小心翼翼,格外珍视。
一个不带任何情慾,绵长繾綣的细吻,仅此而已。
两个人在这一刻终於衝破所有芥蒂,真真切切地明白二人都是彼此心中最深处的那篇心经。
世界纷扰,唯你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