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掌。无非就是重复他以前常做的那些事:直播抢野图boss,或者带公会开荒百人超大型地下城,每一次都能製造出足够的话题和噱头。
只不过,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思了。
如今的他,每天完成那些用於维持状態的基础训练后,就已经懒得再去爭抢什么了。就好像今天,打完那个漫长又艰难的十人团本后,所有人都留在训练室里兴奋地復盘和討论,他却借著“出来买瓶水”的藉口,一个人跑出来溜达了。
说句实在话,【失落星辰观测台】的最终boss——“被腐化的星穹守护者”,还是一个相当有趣的机制怪。
p2阶段开启的“星体联动”机制,更是將前面三个副本的难点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每隔一段时间会隨机点名三名玩家,並赋予“日”、“月”、“星”標记:
被赋予“日”標记的玩家,身边会產生持续的火焰aoe,需要像个烫手的山芋一样远离人群;
被赋予“月”標记的玩家,会被传送到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里世界”,必须在限定时间內打掉干扰boss的“暗影水晶”,否则boss就会狂暴;
而赋予“星”標记的玩家,脚下则会出现不断变化的星图,走错一步,就会被定身並受到巨额伤害。
十人团本的首次开荒,混乱程度可想而知。饶是这支队伍配置堪称豪华,依旧免不了团灭了好几次。
方玄想,如果是十五岁时那个骄傲又偏执的“玄都观里”,在第二次团灭时,估计早就忍无可忍地打开麦克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让所有人都闭嘴,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始接管指挥了。
但现在,二十三岁的方玄,走在这条无人的小路上,回想起刚才的混乱场面,却只是长吁短嘆一番。他甚至觉得,跟著这群性格各异的傢伙一起手忙脚乱地团灭,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心里,早就没有那么暴躁了。
他將冰冷的双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安静地往前走著。烟雨战队的选址十分偏僻,远离市区的喧囂,此刻万籟俱寂,连一声车鸣都听不见。
夜色,太过寧静。
不知道为什么,方玄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个闷热的夏夜,同样清冷的月光,一个瘦弱的少年背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固执地敲响了某小区的某扇门。开门的男人睡眼惺忪,嘴里还叼著半根没点燃的烟……
还有那个雪夜,训练室的窗外飘著鹅毛大雪,暖气开得很足。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姑娘,捧著一杯热乎乎的奶茶,笑嘻嘻地递给他,说:“玄哥,尝尝我新学的,多加了半勺糖哦!”
……
这算什么?
夜深忽梦少年事?
方玄咧了咧嘴角,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怀念,有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温柔。